那一侧的敌人……
他又该……
藤宫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至少此刻,她无奈柔软的面容,太像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女性了。
【……你太碍事了。】
藤宫冷声说道。
阿古茹的额头毫不客气地贴上了她的额头,蓝色的光芒渗入了她的眉心。
他看着她——似乎要睁大眼眸,然而眼底一直都有、积攒了太久的倦意与疲惫,却在这一瞬间被带着镇静与安抚意味的光流轻易勾起,化为了无法抵御的困意。
挣扎的力度迅微弱了下去,最终,那双他不敢久视的眼眸,无奈地闭合在了一处。
她终于放松了下来,歪过头,以一种乖巧、依恋又柔软的姿态,脸颊贴上了他的颈侧,依偎在了他的怀中。
花朵似乎终于属于了他。
即使只有这一个刹那。
而放下她的那一刻,在他的感知内,俨然被扭曲、拉长了无数倍——
指尖离开了她的腰肢,温度在抽离。
臂间失去了她的重量,空虚在蔓延。
她像是光源,是暖流——
他的手指从离开她身躯的那一刻起,就似乎在不断地流失着热度,就连心口也一起冰冷莫名起来。
藤宫想起了北极——他把她从冰海里捞起来的那一次,热量同样也在急剧流失着。
而那一次更甚,明明失温的是她,巨人阿古茹却从触碰到她身体的手指开始,自内心地感到了寒意与战栗。
仿佛那时候北极的风雪中,他甚至比她更加脆弱。
好在她当时仍是比冰岩温暖太多。
就像此刻,她的呼吸也比那一次更加平稳,肌肤上甚至还带着鲜花般的微红。
藤宫不受控制地再次想到了“被人喜爱、所以被单独带走”
的美丽花卉。
他的指尖颤了颤。
而紧接着浮现的,是更加细微、更加隐秘的联想——那些爱花之人,总会情不自禁地俯身,靠近花瓣,深深嗅闻那份独属于它的芬芳。
恍惚间,他的鼻尖似乎也真的萦绕起一层清浅的、醉人的暗香。
这当然是幻觉。
他直起身,强迫自己从那种怪异的、沉溺般的感知中抽离——目光转向一旁,那个从始至终,目光都死死锁在他和她身上、压抑着愤怒的红色身影。
盖亚。高山我梦。
阿古茹——藤宫——冷漠地抬起下颌,朝向不远处的废弃厂房,扬起了一个清晰无误的挑衅。
他应该远离她。
她也应该远离他。
所以,彻底分道扬镳吧。
不要……再来打扰我的世界了……
虽然她的世界里,似乎从来也没有他的位置。
藤宫在心底冷嘲了一声,冰冷,却也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