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细密惶恐,于这一刻轰然坍塌。
原来那些担忧与悲伤,早已被命运悄悄抚平了。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把将天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天方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推了推他的肩:“我梦……太紧了……”
“前辈……前辈……前辈……”
我梦浑然未觉,只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闷在她颈窝里的声线又哑又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与滚烫,“我们……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天方怔住了,推拒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她的脸上还带着巨大的惊愕与恍惚,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上了他的背:“嗯……”
她的脑子很乱,无数的念头呼啸而过:
所以他们不会死了?
不会在几十年后离她而去?
那她这些年来,每一次凝视他们的笑容时心中涌起的刺痛,每一次计算“大概还剩多少年”
时的隐痛,每一次对自己说“要好好珍惜每一天”
时的坚定……
都成了什么?
她答应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陪伴一程、终将失去”
的心理准备。
她接受了这份爱,也接受了必然会有的代价,心甘情愿。
可现在命运突然告诉她——
不必失去,不必离别,不必独自承受漫长岁月的痛苦与悲伤。
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来不及欢喜,先愣住了神。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她。
接着,是茫然。
她的神情与动作不自觉带上了一份无措的僵硬。
这份细微的异常,被藤宫敏锐地捕捉到了。
藤宫站在一旁,眼底同样翻涌着惊喜与释然。
在我梦仍沉浸在狂喜中、将脸埋在她颈边不住颤抖的情况下,他只好勉强按捺住了这份想要与她分享的喜悦,但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于是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幻:
不是纯粹的开心,不是放松的喜悦,是一种近乎放空的怔忪,带着浅淡的茫然。
藤宫的心猛地坠了下。
他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肩,微微用力,让她从我梦的怀抱里稍稍退出来了一点。
天方偏过头,对上了他俯身凑近的脸:“藤宫?”
藤宫近距离凝视着她冷静更多的神情,心底缓缓渗开了一层不妙的冷意。
他蹙起眉,漆黑的眼瞳中翻涌着沉郁、惊疑与某种决意——眼睫颤动了两下,呼吸灼热地拂过了她脸颊,嗓音涩:“你不开心?”
天方愣住了。
我梦也愣住了。
方才的狂喜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如坠深渊般刺骨的恐惧。
是啊……为什么前辈没有像他们一样欣喜若狂?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怔忪和恍惚?
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我梦的心脏。
他想起了她答应留下时所说的话语,想起了她接受他们的拥抱时那份总是带着纵容的温柔……
她说“人类的‘天方’愿意陪你们走完这一生”
……
她当初会同意留下来,会接受他们,正是悲伤于人类的时光短暂,所以愿意满足他们、回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