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羞耻感——
希卡利磨了磨牙,哪怕光幕上的并非此刻的自己,哪怕那份心情自己现在完全没有,也依旧让他羞恼得几乎想要当场爆炸。
至于说光幕上的自己之后会做什么?
不!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蓝族科学家将整张脸板成了一块石雕,目光放空,对周围那些或感慨、或怜惜、或愧疚……投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等等?!
他的视线倏地定住,忍不住蹙了下眉,转头看向了那个让他烦躁的源头之一:
愧疚?
你愧疚个什么啊?!
他的视线第一次如此毫不客气地、恶狠狠地,和坐在不远处的弗洛伊对在了一起。
弗洛伊被扎得缩了缩脖子,顿了顿,脸上挤出了一个讪讪的、讨好的笑容。
那……她也觉得很不好意思的嘛……
就像佐菲、以及其他观影的人一样,如果没有预先知道“希卡利爱着弗洛伊”
这个未来事实,如果她只是光幕中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她恐怕也会和影像中一样——
在跟关系亲近的友人肆无忌惮地吐槽“离奇遭遇”
的同时,完全察觉不到对方那张虚假的平静面孔之下,几乎一触即碎的痛苦。
她只会觉得希卡利和平常一样,冷静、理智,甚至有点爱说反话。
可现在,她知道了。
在戴上了未来的滤镜之后,影像中希卡利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短暂的沉默、每一句看似平淡的回应,都像是被放大镜聚焦了一般,让她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心惊肉跳。
她甚至能脑补出某些不曾被展露的、希卡利内心山呼海啸的片段。
于是,一股混杂着尴尬、愧疚、无措和“我怎么能这样”
的崩溃感,顿时从她的心底“轰”
地涌了上来。
弗洛伊很想悲愤地抗议一句:希卡利你也太能装了吧?!
可即使腹诽,那股不由自主地愧疚感却依旧挥之不去。
哪怕现在和希卡利的关系并不像光幕里的自己一样亲近熟稔,弗洛伊也依旧自内心地觉得:
对不起啊……
我怎么这么……渣啊……
她的确没好意思继续用羞愧内疚的眼神看希卡利了,弗洛伊只是转过脸,微微低头,手指抠了抠掌心,不无崩溃地在内心埋了把脸:
有些事情没看穿也就算了——看穿了以后……
影像里的“我”
简直像是在那儿拿着“刀子”
,一刀接一刀地往朋友心里捅啊?!
这可真是……过分得也太不像话了……
二楼空间,寂静同样持续了数秒。
天方低低地“啊……”
了一声,脸上是有些绷不住的恍惚。
她的眼神放空了好几秒,有些怀疑人生,还有些不确定:“我……”
“我应该没有……”
她的声音有点涩,更是格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那么迟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