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其实很快就平复下了心情。
毕竟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这次也只是被光幕里弗洛伊深埋多年的遗憾、加上自己心底一直暗暗揣着的隐忧,两股情绪猝不及防间撞在了一起,才一时失了分寸,忍不住共情了那份漫开的悲伤,失去了自控罢了。
然而藤宫却没有松开手。
尤其天方分明注意到了——在她的眼睫将那些湿润眨成了细小的水珠、又很快蒸之后,他分明几不可查地笑了下,显然是察觉到了她已经收敛好了情绪这件事。
但他按在她唇上的手指,反而隐约多了一份力度,目光也依旧幽深,却也同样多了些许若有似无的……微妙。
“……藤宫……”
天方抿了抿唇,抬起手指,虚拢住了他的手腕,眼神不自在地错开,声线略有些颤地开口提醒道,“你先放开我……”
她用了一点力。
而他也顺应她的力道,终于放开了手——这让天方感到了一份欣慰。
但是不等她一口气松完,放开他的手——他又骤然倾身,极快地凑到了她耳边,笑了一声,耳语:“真是哪都有碍事的人。”
说话间,他的手腕顺势翻转,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臂,拇指恰好按在了她腕间微微跳动的动脉处,碾揉了一记。
“!?”
仿佛被一道存在感极强的麻痹感瞬间击中,天方的心头猛地一颤,震惊地偏过头,睁大了眼。
不过,不等她声,藤宫就被一旁一直盯着他、已经忍耐了许久的我梦气急败坏地一把掀了开去:“干什么呢你——!”
我梦倒也没有真的像心里暗暗想过的那样——偷袭藤宫的后脑勺。
把藤宫拽了出去甩开了距离之后,他就没再理会对方,而是补位般凑到了天方身前,双手下意识地捧向了她的脸——
指尖堪堪触到她温热的面颊时,我梦怔了下,眼神闪动着,掌心下落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头。
“您没事吧,前辈?”
他神情关切,同样靠得比往常近了不少,但又比藤宫刚才拉近的距离克制了许多。
于是天方脸上虽然仍有些不自在,却也很快扬起了如常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梦的目光专注而细致,像是在检查她的脸上有没有藤宫刚才又“做了”
什么的痕迹,视线在她的唇上和耳边快扫过。
唔……前辈的耳朵边缘也有点红?
好想摸一下是不是热热的……
他飞了下神,心尖颤了下,克制下了指尖蠢蠢欲动地痒意,若无其事般松开了手,一副这才放下心来的镇定:“您没事就好。”
稍稍松了口气后,他犹豫了下,手掌最初仍有些迟疑,却仍旧坚定地伸出,掌心向上,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征询:“前辈……”
天方愣了下。
但是在他朝她缓缓眨了眨眼,笑容明亮期待中染上了一层羞涩地看过来之时,她突然了然了他未出口的心声:
我还在这里。
我没有放弃。
以及——我还是喜欢你。
哪怕看过了那段未来里的别离与遗憾,哪怕知晓了时光相隔的无可奈何,我梦的喜欢、坚守与执着,也没有受到半分动摇。
天方张了张口,心口轻轻颤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过眼,看向了光幕内仍在继续的画面,本想借着那份未来的光景,稍稍避开下心头翻涌的悸动。
然而光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