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灯骤然亮了一瞬,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转头的同时也朝着她的手抓了过去——然后“砰”
地一声,再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实柔韧的屏障上。
天方不禁笑出了声。
被杂音所干扰的烦躁在此刻烟消云散了——看着戴拿目瞪口呆、又懊恼不信邪地快捶了几下屏障的模样,她又继续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弯了弯唇,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拍在了两人中间的屏障上——同样被挡在了这一边。
“看吧——现在不行了,就刚才突然有点感觉。”
她摊了摊手,无奈耸了下肩。
那份感觉格外短暂,反正直觉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她干脆就顺从心声,开个“拍蚊子”
的玩笑。
戴拿隔着屏障,瞪了笑盈盈的天方一眼——他听得到她说什么,也感觉到了她近乎恶作剧的心态。
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顿了两秒,他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同样笑出了声。
【算了。】他收回手,摇了摇头,重新靠了回去。
只曲起手指敲玻璃一般敲了敲她的面前,笑容洒脱随意:【继续加油吧。】
当晚的练习再也没别的突破了。
不过天方退出精神空间之后,心情却轻松了许多,甚至还带着点莞尔。
有些事情,暂时……的确不用想太多——索性就继续顺其自然吧。
她有些无奈地这么想着,沉沉入眠。
第二天,她早起拿了早饭,独自一人吃了起来。
稻城美穗端着餐盘走过,看到她孤身一人的身影,脚步一顿——笑眯眯地俯下身,压低了声音:“高山果然没来啊?听说他昨天锻炼的时候不小心过量了——今天估计是肌肉酸痛,起不来床了吧?”
天方微微一怔。
稻城已经直起身,朝她眨了眨眼,带着一脸“不用谢我”
的促狭笑意,快“路过”
了。
望着她的背影,天方张开的口慢慢闭合,无奈地摇了下头,低眸注视着汤面,心底掠过了一丝尴尬。
果然……昨天那股古怪的感觉……堤主任那边也是吗……所以其他人也……
她抿了抿唇,眼波微动,心下低叹了一声。
她有些无措——如果是我梦的话……
她其实有些迟疑,既不忍心伤害少年纯粹的情谊,又确实对他怀着一份欣赏,以及……某种隐约的不同。
天方抬起手,掌心贴了贴自己的面颊——指尖蜷了蜷,仿佛感到了有某种热度正在缓慢地上升。
但是就像她对藤宫那份隐秘复杂的情感不知所措一般——一个连来处都一片空白的人,实在不该不负责任地随意接下一份新的羁绊。
是的,太过不负责任了。
她沉默着动了动唇,眼底掠过一丝不安,心弦颤动,在心底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