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如果说建造光量子电脑,只是为了统合全球的科研力量,那还尚在情理之中。
但是凯瑟琳刻意强调的“预测未来”
——
更何况,听对方的语气,这似乎才是整个项目的核心目的。
她的科学直觉让她立刻意识到一个格外关键的问题——系统的边界在哪里?输入的参数与数据,真的足以支撑对未来的推演吗?
作为新人,对组织已经投入了巨大人力物力的核心项目表质疑,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是这件事甫一入耳,就让她疑虑丛生,如果这种时候还继续恪守那份对他人的尊重而保持沉默的话,又实在让她感觉自己冷漠得过分了。
她到底没能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
天方轻轻开口,打断了凯瑟琳的话:“能够模拟整个地球生态系统,的确是越时代的突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份难以掩饰的迟疑:“但是……预测未来?”
凯瑟琳像是对她的反应有所预料,当即理解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一群顶尖科学家,居然把希望寄托在‘预言’这种近乎荒谬的方向上,很不可思议?”
天方微微抿唇,没有否认。
凯瑟琳却露出了然的神情:“其实,我们内部在决定把cRIsIs列为重点项目的时候,就有过分歧和讨论了……”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这个派系是有的。
毕竟所学越多、所知甚少。
即使是如今看似瑰丽的科学大厦,根基中也掩埋着无数不可解的谜团与悖论。
也有人认为——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未来之上,是一种务虚主义。
他们更应该做的,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积累。
……
这场炼金之星成立后的第一次大辩论,最终以支持藤宫博也的方案落下了帷幕。
大半年前留在日本的凯瑟琳她们五人,就是cRIsIs项目最主要的支持者们。
他们迟了其他成员一步散会,正是为了敲定资源调配、研进度与保密协议等等方方面面的细节。
简单介绍完背景,凯瑟琳耸了耸肩,摊手的动作里带着一丝无奈:“事实上,我也不是预言派的。”
“严格来说,笃信cRIsIs能给出解决问题的答案的,只有它的理念设计者藤宫一个人。”
她思索了下,又补充道,“克劳斯应该也算?”
这也是科学家的偏执与自负吧——对自己倾尽了心血的结晶,总是报以绝对的信心。
“浅野的话,她对预言的态度是比较暧昧的。”
凯瑟琳撇了撇嘴,有些好笑地重复了一遍浅野未来的原话——“我们所生活的地球……应该会给我们一个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