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
“……”
我梦微微垂眸,笑容仍挂在脸上,细微处却蒙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低沉冷意,“是……藤宫吧。”
这不是猜测。
我梦只是想自己回答自己。
时间——时间明明很短……他们说不了几句话……
前辈的表情——那副他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间看熟的神情中,也不见什么陌生的羞涩……
我梦攥紧了手指,有那么一瞬间奇怪自己居然还能这么冷静地去思考、去推断——“藤宫吻了天方前辈”
这个可能。
但他又似乎并不觉得这有多么奇怪——尤其在那个光幕播放了那么一幕之后……
他不是先前就察觉了吗?
他明明已经注意到了藤宫面对天方前辈时的异样,清楚藤宫的偏激与古怪——也是他自己,同意了后退,给藤宫让开了空间……
所以明明是他——小看了藤宫——觉得他那样别扭的性格做不出什么,而忽视了正是因为他的精神足够的偏执,才越容易被那些遥远的未来所刺激到……
我梦垂下眼,不太想继续直视前辈唇上那抹刺眼的红。
天方注视着他骤然的沉默,忽然感到有些不安。
同时也有一些心虚般的无措。
意识到了什么,她从衣袋里抽出了一张纸巾,再次仔细地擦了一遍唇——端详着白色纸面上那道晕开的淡红,她也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她轻叹了一口气,在我梦旁边坐了下来,轻声道:“抱歉……”
“前辈为什么要道歉呢?”
我梦突然出声,再清晰不过地问道。
他侧身看向她的脸上不见什么愤怒,更多的像是一份思索,一份执着与真挚:“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天方一时噤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只是寻常的交际,她其实总能将复杂的人际关系理顺调解好。
可是一旦涉及到了情感——尤其还是他人对自己的,就像是踏入了她的盲区,她便一瞬间格外容易不知所措起来。
我梦的话语依旧犀利:“还是说前辈知道藤宫根本不会认错,又不想我们两个继续冲突,所以干脆就先替藤宫向我道歉?”
天方哑然,再次为心思被他看透而窘迫了数分。
“您为什么要替藤宫道歉?”
我梦咬了下唇,脸上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涂抹开了一层浓烈的不甘,“您觉得我为什么需要道歉?”
他本以为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毕竟他足够的心平气和,甚至没有瞬间被激怒到想去找藤宫打一架——但是事实是,只是交谈了两句后,他脱口而出的问句就像是延迟点燃的导火索,火花四溅间,他心底的那些愤懑、委屈、难过一瞬间也随之泛滥了开来。
天方的脸上,被他话语中的情绪感染而生出的动容与不知所措继续交织着。
“我……”
但她仍旧不知该回答什么是好。
我梦灼灼的视线垂落了一瞬,眨动间明亮依旧地再次抬起看向她,其中多了一层不再犹豫的决意。
“前辈,”
他突然出声,朝她凑近了一点,专注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话时的呼吸似乎也直接能被她嗅到,“我也——我能吻你吗?”
天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而下一秒,失神了一瞬后重新聚焦的视线望着缓慢地朝她凑近——好似在征询观察她的反应——的高山我梦。
——她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没有躲开。
更闭上了眼。
这一次——唇上落下了一份温柔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