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种种偏见,不一而足。
天方最开始知道的时候,是格外无奈的,碍于自己刚刚加入大家没多久,只好干笑着站在一旁不随意表意见,尴尬地看着大伙一起在那儿吐槽藤宫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
甚至后来她被xIg邀请来帮忙之后,更是从我梦这边,也听到了我梦对此的多次吐槽——类似“今天我遇见藤宫的时候,他又跟我说前辈你的坏话了”
这般。
于是,此刻真的从藤宫嘴里听到了这份早已间接听闻过无数次的“评价”
后——在一瞬间情不自禁地联想了下光幕里那个的确看上去挺擅长多角关系的弗洛伊后,天方忍不住指尖颤了颤,心底漫开了一股无力的荒谬来。
如果她真的擅长“玩弄”
别人——为什么不干脆先纠正一下你的看法啊?
闭了闭眼,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真诚地看向了藤宫博也,眼底满是担忧、困惑,以及无奈:“你到底怎么了?”
她并不觉得他固执地非要把她拽过来,想单独说的就是这个。
但她却实在想不通,如果只是因为光幕内的影像打算“怒斥”
“谴责”
她的话,藤宫不是更应该想让在他眼里被她一直蒙蔽的我梦也一起来听清楚么?——有什么避开我梦的必要吗?
“我到底怎么了?”
藤宫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线低沉且沙哑,裹着一层自嘲般的尖锐,“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你到底是谁?”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牙根紧咬,齿面交错间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藤宫博也的唇间,扯开了一线极力隐忍的怒色。
那些被光幕内所看到的一切反复搅动着、不断加热着的隐秘的心情……
那些沸腾着即将满溢而出的思绪……
她是弗洛伊?
是天方?
还是一个……把自己随意地抛进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里的、毫无自觉的……
“白痴”
——这两个字在他齿缝间碾磨滚动着,却到底没能吐出来。
藤宫博也翻滚着暗流的眼底又黑沉了一分,齿尖甚至含住了一份恨意,下颌的线条紧紧绷了起来。
他注视着她脸上的茫然与不解,睫毛翕动间清透眼眸内那抹刺眼而鲜明的担忧——
这份清澈依旧的注视,仿佛一盆冰水混合着沸油,浇在了他浴火的理智上,让他所有的尖锐都无处安放。
藤宫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荒谬的空间、那些荒谬的影像、还有身边这个荒谬的女人逼到了极限。
无明的怒火席卷着不甘,燎得他心底一片无可泄驱散的痛苦。
喉间哽了下,藤宫眼神中的锋芒,在刺痛他人之前,已经先刺痛了自己——
就这样……等着她某一日厌倦了扮演人类,离开地球吗?
让她继续带着这份一无所知的眼神,走向光幕里那个令他窒息的“未来”
?
然后——等到她在漫长的时光里,理所当然地把在这里遇到的人与事忘掉……直到在那个光幕的未来里,甚至找不到一丝属于如今的痕迹?
……
藤宫的呼吸,渐渐地越急促炽热起来。
她休想——!
她必须留下点什么!
她必须——留在这一瞬间!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了藤宫博也所有的思绪,并疯狂滋长着,淹没了一切。
之后无数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藤宫都会试图将后续的一切归结于“极端的愤怒所导致的暂时性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