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宫下意识地顺着之前的方向,手臂用力——
高山我梦被他拽得身形一晃,跟着却不假思索地抬起手,反手扣住了藤宫抓住自己肩头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掰,挣脱了开来。
“不要拉我了——”
我梦皱眉看向藤宫,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某种看穿一切的、混合着无奈与嫌弃的锐利,“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只会口是心非地站在原地,藤宫!”
“?!”
藤宫一时惊住,竟被他轻易甩脱了手臂。
这家伙……我梦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汹涌的怒火第一时间充塞了他的胸口,然而不等藤宫继续做什么或者驳斥什么——
高山我梦就已经再次转身,毫不犹豫地抬起手——
这一次,他的双手坚定地握住了天方仍处在惊愕中的手,按在了自己激烈跳动着心口处:“我喜欢天方前辈——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拜托了!请——哇啊!”
柔弱科学家的二次告白,被经常健身的科学家粗暴地物理打断了——藤宫博也扣紧了高山我梦的肩头,一个力就把他掀翻了过去,踉跄着摔倒在地。
藤宫的双眸燃烧着灼人的怒焰,一拳砸在了我梦脸侧的地毯上。
他急促地喘息着,咬紧的牙根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蠢话吗?!”
庆幸了下地毯的柔软以及心悸了下藤宫的武力值——我梦捂着后脑勺咧了咧嘴角,随即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眼底是同样炽热的火焰:“我当然知道!”
“我说了你一直不敢说的话,做了你一直不敢做的事!仅此而已!”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碰撞着,几乎要溅出火星来。
而在他们眼神“厮杀”
的功夫里,天方也终于从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中回过了神。
她的确非常震惊——毕竟她从未想过,我梦会……
或许是因为初识是在校园里,她和我梦一个是特邀老师、一个是在校学生的缘故,虽然我梦现在早已经成年,天方的心底依旧残留着那份“后辈”
“弟弟”
的印象,总觉得对方身上带着一股抹不去的孩子气。
所以对他那些“谴责她的作息于是搬过来一起住”
、“经常被他拽着听他唠叨烦心的琐事”
、“各种原因被拜托或者拉着一起出门”
……
天方无奈之余,也只是刚开始略有尴尬,倒也接受度良好。
在她以为——这种相处是有点相互照顾的姐弟式的感觉的。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种类似家人般的、相互扶持的亲密。
可现在……
天方站起身,低头看了眼刚才被我梦紧紧握住的手指——张合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灼热。
她又抬起手,理了理肩头被攥出的褶皱,动作缓慢中带着一丝困惑与迷茫。
蹙眉抿了抿唇,她抬起眼,心情复杂地看向了那对已经推搡着站起了身、却仍旧僵持对峙着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死死地攥着对方的手腕,满脸的怒不可遏;一个努力挣扎不开,眼神却亮得惊人,毫不退缩。
——天方的心情越无奈起来。
好吧,她理解藤宫的“怒其不争”
——毕竟他长期对自己抱有疑虑,自然看不惯我梦的“执迷不悟”
、“不听劝告”
。
不过我梦又是怎么回事?他向来脾气温和,被阻止了告白——对他来说,是这么生气的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