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笑着补充道。
看着同伴们那副突然找到了称赞的点,下意识围着情绪不佳的失忆者“夸奖鼓励”
的模样——
藤宫博也坐在一旁,心下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难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还觉得她哪里都很可疑吗?
他倒也没把心底这份腹诽和无力说出口,但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氛围里,他依旧“众人皆醉我独醒”
——平静理智地再次询问道:“那么,就连亲人——或者任何有印象的人,也一个都想不起来了吗?”
天方友善地谢过了其他人的关心,脸上的浅笑依旧,似乎完全不觉得藤宫的再三追问是什么冒犯,神情平和:“是的。亲人,朋友——一个也想不起来……”
只是话音未落,她心底便忽然掠过了一丝隐约的感触——好像,她本不该是一个人?似乎……还有谁和她在一起?
但在问出口之前,她又下意识咽下了疑惑,仿佛这里面有什么禁忌隐秘——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您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凯瑟琳适时岔开了下略显沉重的话题,目光关切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只是有点虚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天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微微蜷了蜷,“医生说我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健康,这反倒让我更迷茫了——如果健康,为什么我会失忆呢?”
这个问题,也正是他们想问的。
之后的谈话,也始终保持着这样的节奏:
天方对现状的回答细致而坦诚,可一旦触及到过去,她能提供的,就只有一片空白了。
她的态度始终平和亲切,偶尔会因为某个生疏的词汇停顿思索片刻,然后露出歉意的微笑,态度真诚而自然。
离开图书室时,浅野未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天方已经重新翻开了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静谧而专注。
几个孩子悄悄凑到了她身边,指着插图小声地提问着什么,她便低下头,弯眉浅笑着轻声解答起来。
“她很受小孩子喜欢啊。”
浅野未来轻声感慨。
“小孩子往往能感知到大人忽略的东西。”
丹尼尔推了推眼镜,“他们的直觉更纯粹一些。”
“也不一定是‘人’吧?”
藤宫博也清冷的声线从前方传来。
“藤宫君……”
浅野未来无奈地压低了声音,“我们还没走远——会被听到的啦。”
走在最后的克劳斯回头看了一眼——图书室里,天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一群人有些尴尬地加快了脚步。
离开医疗中心的路上,车内的沉默持续了有几分钟。
藤宫博也少见地第一个打破了寂静:“看起来,你们的情绪已经平静了?”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了下,不无尴尬的笑了起来。
丹尼尔无奈道:“你是觉得,我们刚才有点太轻信她了吗?”
“难道不是吗?”
藤宫挑眉,话锋有些锐利,“你们对一个初次见面、身份不明的失忆者,友善得太奇怪了。”
作为各自领域的天才,他们本就带着几分与常人的格格不入,友善固然是有的,但是平常也很少有刚认识的人就能够融入他们的圈子。
——对陌生人的轻易接纳,确实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