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该给他定一点更明确的规矩?”
弗洛伊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佐菲定了定神,试图集中注意力:“规矩的确需要,但更重要的是让他明白规矩背后的意义。泰罗小时候也……”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再次留意到了弗洛伊提起赛罗时,眼灯里那抹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软到极致的微光。
那光芒与她平日里的狡黠、好奇或者跃跃欲试都截然不同——那是属于“母亲”
的、毫无保留的温柔与牵挂。
佐菲突然感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某种情绪上的失重。
仿佛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被这一眼的光芒轻轻一推,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倾斜了下去。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滑出了喉咙:
“我记得,”
佐菲开口,声线比平日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直白,“你是为了赛罗,才决定组建一个家庭的。”
弗洛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个方向。
但她很快就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唔……严格意义来说——是的。”
“虽然最初只是个意外,但是既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就想给他我能给的最好的。”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着复杂的感慨。
“一个完整的家,足够的爱,能教导他、保护他的人……这大概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对他最好的负责方式吧。”
弗洛伊弯起唇,说得平静而真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番倾诉衷肠的话语落在佐菲耳中时,却像是一颗投入了静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
如果。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蛮横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她想要一个“家庭”
,想要能共同抚养孩子、给予爱与教导的人——
眩晕感更重了。
那股暖意此刻仿佛化作了滚烫的潮水,冲刷着他理智的堤坝。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太深的情绪——那些深夜独自咀嚼的遗憾,那些看着她走向他人时胸口沉闷的钝痛,那些无数次设想“如果”
时的不甘——在此刻全数翻涌了上来,撞击着他的喉舌,渴望着破笼而出。
“如果……”
佐菲听见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干涩而紧绷。
弗洛伊抬眼看他,眼灯里露出了些许疑惑:“嗯?”
佐菲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起来。
他看着她清澈的、毫无防备的目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股渴望突然变得无比尖锐,几乎带着疼痛。
不要再想了。停下。
理智仿佛出一声虚弱的警报。
但这份阻拦只像是一道无力的浪花——被情感的潮水迅漫过,冲垮了堤坝。
佐菲突然抬起手,不是往常那种克制的、保持距离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急迫的力度,按住了弗洛伊的肩。
“如果是我……”
“如果你当初是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