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层公式化的平静外壳下,是近乎崩溃的自责,“我什么都做不了。”
伽马射线本身,就是以光传播的——这意味着当光芒照亮宇宙的那个瞬间,灾难就已经降临了,毫无预警的余地。
赛文捂住了脸。
弗洛伊眼灯内的光芒也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张了张口,却现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空洞。
安慰?
此刻的赛文,或许更需要安静的倾听。
赛文当然并没有那么脆弱——他的确被这份“噩梦的初始”
笼罩干扰了很久,但是倾诉本身,就像是切开了一个脓疮,疼痛,却也带来了情绪释放。
他很快便平静了下来,放下了手,唇角甚至扬起了一道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我失职了……”
赛文冷冷地呵了一声。
光之国的恒星观测局,其使命并非简单的“观测”
而已。
他们的外勤任务更不是悠闲的星际旅行,重点其实是监测目标星域内可能的危机,以便及早现或许会威胁光之国的宇宙级灾难。
伽马射线暴对于光之国而言,影响是微乎其微的——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本身就是另一种强的辐射,光之国整个恒星系都笼罩在这份强力的辐射屏障之下,伽马射线暴最多只能对边境的小行星和哨所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影响而已。
但那颗星球并非光之国——
“……我当时只顾着为了现生命星球而高兴。”
赛文长出了一口气,攥紧了双拳,“我应该针对那个文明的展阶段,去筛选那些他们绝对无法应对的宇宙危机清单的……”
弗洛伊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而赛文同样清楚,伽马射线暴的可能威胁范围,是要远远出他的观测能力的——但这份“本可以做得更多”
的念头,还是每每让他自责懊悔得要死。
“我想冲过去看看,哪怕只能帮到一点点……”
赛文的声音低了些,唇角微微颤抖着,“前辈一开始拦住了我——”
“是伽马射线暴的话,”
同在观测船内的资深观测员前辈的声音干涩无比,“已经无可挽回了。”
赛文像是被“无可挽回”
钉住了四肢,僵硬地转过头,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蔚蓝色的光点。
那附近的观测仪器也受到了强辐射的干扰,只能间断检测到纷乱的生命信号。
可他们是光之战士,终究做不到冷漠旁观。
他们先是控制着飞船靠近,向行星的表面派出了近距离探测器,尝试评估了下灾后的状况。
同时,两人更是联名向光之国出了最高优先级的救援申请。
“规则上,我们不主动干预文明的展。”
前辈一边快输入着坐标,一边说,“但这是宇宙尺度的天灾。如果指挥部批准的话,专门的救援队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跃迁抵达,至少……还能救下一些躲在地下设施里、没被辐射影响太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