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突如其来的“友善”
,却让希卡利心底那点因任务简报和弗洛伊过往经历而生的沉重关切,瞬间被另一种更熟悉的、混合着警惕和无奈的情绪覆盖。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家伙了。
图书馆初遇时的狡黠、交流隐蔽能力时的任性、参加议会旁听时屡屡离席的大胆……
还有超强行动力的全境调研、报复心满满地入侵他的终端,就连被卡在了治疗舱上,也是因为她那份不甘心被束缚的自由之心,以及认为被他挑衅了就一定要证明下自己的倔强……
明明认识的时间并不长,真正相处的时间更是寥寥,希卡利却无疑已经对自己的这位“未婚妻”
有了足够透彻的认识。
就像他听说这个名字时的初印象一样——蓝族少女一点都不愧“麻烦的家伙”
这个评价。
这家伙哪一次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的“安分守己”
和“理解配合”
,往往是她盘算着更麻烦行动的前奏曲。
尤其是——涉及到“恒星毁灭者”
的时候。
希卡利几乎能肯定,弗洛伊现在这副平静接受并理解了他的暗示后给出的友善表达,绝对不可能是事情到此结束的信号。
“……”
希卡利沉默的时间略长了一秒。
他感觉到一丝让人心烦意乱的烦躁,像是复杂精密的仪器里莫名混入了一粒不规则的沙砾。
而在遇见这个麻烦的家伙之后,这种此前很少出现在天才科学家身上的情绪,却开始频繁骚扰他的理智。
希卡利想说的那句“随便你吧”
卡在喉咙里,异常艰涩。
这句话他似乎已经对她说过无数次了,但是每一次都像是投进了黑洞,连一丝光都没有逃逸出来,更别说被这家伙听进去。
最终,蓝族科学家抿紧了唇线,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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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被强行压抑的烦躁,只化作了一声低沉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硬的警告:“希望你能记住你说过的话。”
希卡利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似乎要剖开少女此刻平静微笑着的表象。
好奇心不该成为铤而走险的理由——现在,离贝利亚老师远一点,更离那些黑暗的残党远一点。
那不是你能处理的事情。
但是后续这些话通通被拦在了喉间,只化作了无奈的低叹。
没有叹息完,希卡利就有了答案。
这家伙会守规矩听话才怪!
蓝族科学家看也不再看弗洛伊一眼,猛地转身,冷漠的紧绷的脸上绷起了一根青筋。
弗洛伊:“???”
我刚才说什么了?
我只是说了一句谢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