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的确像是威胁之语。”
陈惟恭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在场二人没一个在意的,褚疏缨更是语气看似恭敬地说道:“今日一事,下官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殿下。”
她直视陈惟恭,语气平静:
“现在下官要调卷,陈尚书是给,还是不给?”
她态度强硬,又有一个奚衍臣看似看热闹,实则虎视眈眈,陈惟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向旁观让了一步。
褚疏缨没时间整理她和奚衍臣的那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带着人去搬卷宗,她倒是还知道怎么做人,给奚衍臣也留了一半。
临出门时,有人的衣袖擦过她的手腕,他轻轻地垂眸,唇角好像轻轻地勾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等出了吏部,褚疏缨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陈惟恭能在吏部这样至关重要的位置一待就是多年,轻易得罪不起,但陈惟恭的那些话本也没给她脸面,她不仅代表自己,又代表着大公主,就绝不可能像一团软面一样任人欺压。
上了马车,褚疏缨才垂眸,仿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被人轻轻地擦过,指腹和肌肤相蹭,似乎还残余着一点令人情绪难明的温度。
褚疏缨的耳根子有点红,又有点热。
她心中腹诽,某个人真是轻佻!
把卷宗送到公主府后,时间也不早了,褚疏缨没有回府,留宿了公主府,公主一向待她很好,在府中特意给她留了一间客房。
她是翌日傍晚才归府的。
青禾也习惯了她偶尔留宿公主府,半点不意外,见她回来,满脸都是欢喜:
“姑娘,您回来啦!”
褚疏缨揉着额角,她连续两日忙得连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今日本来也没打算回来的,但她忽然想起来,她和奚玉恒约好了明日一同去秋静寺上香,答应好的事情不好变卦。
她一边洗漱,一边过问家中的事情:
“小妹这两日有来过吗?”
绿苕偷笑着:“来过,二姑娘昨日和今日都来过,见您不在,又失落地走了。”
二姑娘一向最喜欢缠着姑娘,是闻时院的常客。
褚疏缨思索片刻,吩咐道:
“明日把我之前从公主府带回来的那些字帖给二妹送去。”
绿苕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姑娘放心,明日奴婢一醒来就去办。”
稍顿,绿苕有些犹疑:
“那小公子那边,可也要送一份过去?”
褚疏缨顿了一下,指尖悬停在了水面上,许久,她头也没抬,声音很轻很轻:
“近来父亲正在替他寻夫子,有父亲和母亲替他考虑,这方面不会短缺了他。”
但小妹不同。
她不缺关怀,不缺吃喝,也不缺用度,但不会有人特意关注她的学问,也不会有人替她也去寻一位夫子好生教导,她会被母亲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中馈理事。
好像谁也没做错。
可那日,娘亲随口一句说笑,说小弟年纪尚幼,见识反倒比姐姐广些,这话像根细针,深深扎在小妹心中。
那日小妹回来后,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