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
褚疏缨脸上的神情瞬间僵硬了,再没有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情。
琴知寒苦笑一声:
“圣上有旨,让吏部拟一个细则,枢密院和御史台同审,最后由我统筹。”
此事本来和大公主无关,但圣上一句大公主统筹,那么,每查出一桩旧案,就会得罪一人,若是查不出,那便会是无能。
进退两难,难怪殿下的脸色会这么凝重。
褚疏缨深呼吸一口气,圣旨已下,再无回旋的余地,多想无益,她直接问:
“殿下唤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琴知寒未曾和她拐弯子:“你亲自去一趟吏部,把卷宗带回来。”
褚疏缨恭敬躬身:
“臣领命。”
褚疏缨很清楚,此事动作要快,陈惟恭那个老东西,谋权不成必然要销毁一些证据,她要是不快的话,有些旧案肯定会被那老东西藏起来。
她连褚家都没回,就直接去了吏部。
吏部。
陈惟恭脸色铁寒,他没想到他特意提出此事,但权柄却是被大公主和枢密院拿去了,至于御史台?
朝堂之上,御史台的那个许鹤观寒门出身,嘴巴毒、性子直,去了御史台整个人就是如鱼得水,仗着孤身一人,谁都敢得罪。
偏生他烂命一条,谁会拿命和他赌!
陈惟恭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叫来底下的几个心腹:
“把往年地方举荐、缺位迁转的卷子都翻出来。”
他眸色一转一沉,声音就沉沉出了口:“挑那些门第高,往年被人保过了的,再挑些本就有争议的,尤其是碍眼的那几家,放在显眼之处。”
几个心腹一听,就知道事情大了。
有人担心卷宗一被抽走,事情就成定局了,忙忙开口:
“大人,咱们是不是要趁这机会,把一些好缺抓紧补上?”
话音甫落,陈惟恭就看了过去,目光森冷:“你是觉得枢密院好骗,还是御史台好骗?”
便是大公主和其余五部,也不可能看着他把好处尽数占全。
那人不敢再说。
陈惟恭闭了闭眼,真当他不想这么干吗?但奚衍臣那个六亲不认的,连亲爹都敢拉下马的人,抓错处又是极准,一旦被他察觉到漏洞,他这吏部尚书也别想做了!
他刚在心底吐槽奚衍臣,就听见有人来报,大公主的人来了。
陈惟恭心一沉,室内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心腹连他的布置都来不及去做,几个人就迎了出去。
陈惟恭见到来人是褚疏缨,心思一松又是一紧,褚疏缨虽是和国公府定亲,但她终究是大公主的人,如今又代表大公主而来的,陈惟恭不敢放松警惕。
他朝心腹看了一眼,心腹刚要离去。
褚疏缨眼尖看见,她立即出声:“各位大人,我奉殿下之命,来取往年地方选官和京城迁转的卷宗。”
陈惟恭面色沉稳,不急不缓:
“整理卷宗也需要时间,褚从事不妨到偏房喝杯茶,等待片刻。”
褚疏缨心底骂了一声老贼,果然是要拖延时间。
她温婉地笑了一笑,脚下一动不动:“谢过陈大人好意,但殿下身负圣上厚望,不敢有懈怠,既然吏部人手忙不过来,我便亲自带人去整理。”
陈惟恭心底压着火,听见这话,险些沉脸,他盯了一会儿褚疏缨,才说:
“褚从事一介女流之辈,常在外往来,养了一副伶俐口齿,日后嫁人,或讨夫家不喜。”
褚疏缨笑意不变,心里却是厌烦不已,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是女流之辈、夫家不喜,她身为公主从事,从不需要夫家喜欢,只要公主喜欢,她便可屹立不倒!
人家不给脸,她也不乐意客气,笑意越深,仿若诧异:
“我似听错了,陈尚书这话中意思是觉得女子不堪重任?”
一墙之隔就是皇宫,皇宫内坐着的那位主子就是女子,不论陈惟恭心底怎么想,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应下这话。
陈惟恭眸色彻底冷沉下来,果然,唯女子和小人为难养也!
“褚从事误会,不过是过来人,指点褚从事一二。”
褚疏缨不愿在这件事给他脸:“陈尚书身为男子,如何做女子这一面,下官便无需陈尚书指导了。”
她抬手抚了抚发簪,懒得再和这人说下去,话音中的锋芒一点也没有遮掩:
“陈尚书拦住下官在这里说话,可是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