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二人还有一层叔嫂的关系嘛。
褚疏缨才不管他这话中是否有深意,她很自如地站好,偏头表示疑惑:
“奚大人怎么会这时来府上?”
奚衍臣见她理直气壮装不相熟的模样,眸底暗色越发浓重几分,他言简意赅:“代兄接人。”
褚疏缨惊讶又疑惑。
就他和国公府积怨颇深的前提,怎么会替奚玉恒来接她?
褚疏缨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世子有要事在身?”
否则,怎么就将接未婚妻一事,交给了旁人?
奚衍臣平静地颔首:“嗯。”
沈策在外将里面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没忍住抬头望天。
嗯,可不是有要事在身吗。
马车被毁,总得回府换一辆,总不能走着来接人吧。
褚疏缨没忍住沉默。
奚衍臣见她这模样,唇角轻飘飘地掀起一抹幅度:“我来接嫂嫂,嫂嫂不满意?”
隐秘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话音又暗含嘲弄,褚疏缨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抿唇微笑:
“大人肯拨冗前来,是我之荣幸。”
顿了顿,她还是没忍住道:“我和世子还未成婚,奚大人这声嫂嫂有些过早了。”
对此,奚衍臣只是掀了掀眼皮子。
褚疏缨不懂他是何意,扪心自问,在知晓来人是奚衍臣而非是奚玉恒时,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一旦她和奚玉恒同时出现,外人总会想起二人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也难免会揣测她的立场,不需要确认,这种风声的出现,本身对大公主就是一种不利。
众人皆知晓奚衍臣独掌权柄,不附任何阵营,与国公府更是泾渭分明。
他来接人,起码不会让她的处境更被动,只会把局势搅得更浑。
心绪纷乱间,奚衍臣已然缓缓起身,瞥了她一眼,话音简短:
“既然嫂嫂并无不满,那便走吧。”
听出他刻意在嫂嫂二字上略微停顿,褚疏缨微笑,嫂嫂这一称呼,他还叫上瘾了?
马车内,没有旁人,只剩下褚疏缨和奚衍臣两个人,眼下男女大防不如前朝,褚疏缨倒是没有拘束。
只是,她有点拿捏不准对待奚衍臣的态度。
褚疏缨还在思索,奚衍臣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说话,倚在马车上掀了掀唇,心底冷笑连连。
数日前在酒楼中,有外人在。
今日在褚家,也有旁人在。
她要装作和他不相熟,行。
就像她所言,二人的身份有别,不能叫别人说难听的话,她是女子,总归会名声有异。
那么现在呢?
褚疏缨还没有整理好思路,蓦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嫂嫂今日倒是安静。”
褚疏缨惊恐地抬头。
她没听错吧?
瞧奚衍臣这讥讽又哀怨的语气,仿佛被她始乱终弃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