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皆以为他投靠了太子,可只有韩正自己心里清楚,他本就是秦家安插在江州军中最深的嫡系死忠。
先前被架空,全是他与秦仲山提前演好的一场戏,为的就是蛰伏麻痹所有人。
今夜太子要他书写秦家军中心腹名册,看似是逼他交投名状,但……
韩正眼底掠过一丝隱晦冷光。
他不会背叛秦家。
落笔时,他刻意将那些无关紧要忠诚度一般的外围将领,尽数如实写下,用来取信太子,製造彻底归顺的假象。
而秦家真正扎根两万守军的核心死忠,可随时起兵的精锐,他全部一字不写。
他今夜交出的,只是无关痛痒的弃子。
真正能搅动兵变的底牌,依旧牢牢藏在江州守军中。
次日天明。
天色刚亮,晨雾未散。
萧策从韩正手中接过那厚厚一册军中名册。
他翻看几页,密密麻麻,官职姓名一应俱全。
萧策看不出半点猫腻,二人一同来到驛馆大堂。
林玄接过名册,随手翻阅,神色平静。
“很好,有了这份名单就好办多了,事不宜迟,走,去军营。”
林玄起身,不再多言。
张石头、沈虎、苏凌霜、萧策一行人紧随其后,带着禁军,直奔江州守军驻地大营。
江州两万守军大营辽阔连绵,营门士兵林立,甲胄鲜明。
往日由吴通全权统辖,今日忽见太子仪仗亲至,全军上下瞬间躁动,人人惊疑不定。
副都尉吴通闻讯,慌忙带营中大小将官快步出营跪拜。
可他刚踏出营门,目光一扫,陡然瞥见立在太子身侧,已然恢复自由身的韩正!
一瞬间,吴通浑身血液一僵,心底寒意骤起,瞬间洞悉所有端倪。
太子突然带着韩正突然亲赴军营,根本不是巡查!
是衝着他,衝着秦家掌控的两万守军兵权来的!
吴通瞳孔骤缩,心头又惊又怒,可当着太子的面,他半点异动都不敢露。
只能压下滔天惶恐,率先双膝跪地,身后一眾将官紧随跪拜,齐声高呼:
“末将吴通,率江州全军参见太子殿下!”
林玄站于营门前,目光冰冷扫过跪伏一地的眾人,声音清冽,响彻整座大营。
“本宫奉旨总揽江州军政,巡查地方军务。”
“经查,江州两万守军,编製混乱,军纪鬆散,弊病极多。”
“自今日起,重新整编,整肃军纪!”
话音落下,吴通心头大急,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抬头出声抗辩:
“太子殿下!江州守军军纪严明编製规整,从无鬆散之说,根本无需大肆整编!”
他话音刚落,林玄骤然一声冷哼,威压刺骨!
“吴通!”
“本宫奉旨执掌江州全境军政大权,一言一行皆奉圣諭!”
“你区区一副都尉,也敢当眾质疑本宫政令顶撞圣意?”
一句话,字字如刀,狠狠扎在吴通心上。
吴通脸色瞬间惨白,胸口怒火翻腾,恨得牙根痒痒。
他心里清楚,太子这是故意找茬刻意夺权!
可他不敢怒,更不敢反抗。
林玄是当朝储君,手持陛下圣旨,总揽江州大权。
自己只是区区地方武官,一旦公然对抗,便是抗旨不遵形同谋逆,顷刻便能抄家问斩!
憋屈,愤怒,只能尽数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