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舟:“你骨子裏的善良,即使是在贫民窟长大也从未泯灭,你能够体察别人的痛苦,对所有人都很友善,大家也都很喜欢你,你很快就能和陌生人成为朋友。在你出事的那段时间,无数人在自发为你奔走。这也是我施舍的吗?”
祝余的眼泪越流越快。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被什么温热柔软的情绪冲击着。
出租屋裏只开着一盏夜灯,橘金色的光芒如此温暖,像是要把她和白述舟困在一个小小的、虚幻的世界裏。
“可是……”
她仍在挣扎,嗓音湿得像没力气。
“没有可是。”
白述舟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声音放得更软。她微微退开一点,却仍保持着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直视着祝余湿润的眼睛,“既然你觉得有压力,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她伸手扳住祝余躲闪的脸,让她不得不抬头看向自己。
近距离下,白述舟的五官被夜灯勾勒出柔和线条。高挺鼻梁、浅色睫毛、几乎透明的蓝眼睛,像水一样包裹住祝余。
“你想要自由,”
白述舟的额角轻轻抵住她的,“那就自由。”
祝余屏住呼吸。
她能闻到白述舟身上淡淡的冷香,在狭窄的出租屋裏显得过分贵气。
“祝余,”
白述舟轻唤,呼吸贴着她的唇沿,“是我需要你。”
祝余猛地睁大眼睛。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没有一夜能睡个好觉,我每晚都在做噩梦……”
我需要你。
这些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击中了祝余最柔软的地方。
她需要被需要,这就是她存在的价值。
实验室裏灌输给她们的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即使那部分记忆完全被封印,也会留下无法抹除的烙印。
祝余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责任”
。白述舟一笔一划,悉心教她写下,就此镌刻在灵魂深处。
“你不在的这几天,”
白述舟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梦,“我一夜都睡不好,每晚都在做噩梦。”
只是这样渺小的请求。
白述舟这样的人……也会做噩梦?
祝余的心尖狠狠一颤。这个认知仿佛将她们的距离也拉近了一点。
环拥着她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帝国皇女,而是白述舟。
“帮帮我,祝余。”
白述舟伸手把她揽进怀裏,动作轻得像怕勒疼她,“别让我一个人度过这样黑的夜,我害怕……好吗?”
祝余怔住。她想起之前看见的、白述舟的梦境,那片冷到极致的纯白空间,白述舟孤身站在中央,无数双眼睛像野兽一样觊觎着,妄图用手术刀将她开膛破肚。
那真是……非常非常可怕的噩梦。
祝余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声哑哑的:“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述舟唇角闪过得逞的笑意,祝余真的很好哄,她还是如此心软,只是需要一点策略上的适当转变。
笑意随即化为更加深邃的温柔,轻轻吻去祝余眼角的泪水,“从今晚开始,我每天都会来。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太久。”
每晚?祝余还没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白述舟已经轻轻抚上她细腻的肌肤,低声打断思绪,“我可以……抱着你吗?”
“嗯。”
少女的鼻音湿漉漉的。
白述舟抬手轻抚她的后颈,更加把人往怀裏带,“那,我可以抱着你一整夜吗?”
“嗯……”
白述舟轻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把什么放回了胸腔裏。
她抬手顺着祝余的黑发摸下来,一下一下,节奏温柔得像是在催眠。
祝余的胃还隐隐作痛,可被女人这样抱着,疼痛渐渐淡得不复存在,转而被更柔软的东西填充。
夜灯的光落在白述舟的侧脸,把她的银发镀上一层温暖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