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中,是她们遥不可及的新世界。
当那唯一的光源也熄灭,她在布满污渍的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剧烈的砸门声刺穿梦境与现实,祝余紧紧贴着窗户,向下看,这裏是九楼。她恐高。
单薄房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难以分辨人数。她屏住呼吸,精神力随着最后一道防线也被踹开彻底涌出。
木门的碎屑飞溅,她在心裏给自己构建的安全区域瞬间崩塌,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很轻。
她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梦,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也难以与麻木抗衡,神识海抽痛着,血色记忆一闪而过。
不紧不慢逼近的脚步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少女摆出战斗姿态,发梢一点点变白,眼底的迷茫和惊慌被杀意一点点取代,直到那道修长的白金色身影出现——
女人一半隐没在黑暗中,微弱阳光勾勒出锋利棱角,月白色希顿长裙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就像是从梦境中那块明亮屏幕中缓缓踏出,冰冷竖瞳在屋内扫视一圈。
简陋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有祝余一个人。
慌乱掀开的被子,昂贵礼服外套正迭在床尾,少女只穿着单薄内衬,在这个寒冷早晨贴着白墙,握紧的拳头止不住轻颤。
她苍白的唇动了动,分明咬了两个很亲昵的音节,但最终吐出口的只是一句很僵硬的:“公主殿下。”
白述舟皱起眉。
她一夜未眠,眼下晕染着淡淡青黑,凌冽气势却丝毫未减,一步步靠近。
“你……”
清冷嗓音像是从冰缝裏挤出来的,“在这裏,睡觉?”
祝余喉间滚动着,艰难咽了下口水。
她很擅长察言观色,在女人近乎质问的言辞中感到惶恐,仿佛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
“昨天的晚宴,为什么缺席?”
“我不知道,对不起。”
心脏的震颤仍未停止,甚至越来越快。
“不知道?”
祝余已经贴着墙角,退无可退,无处安放的视线只能盯着那扇被踹开的门,劣质木纹一圈圈的往外卷,中间破了一个洞,裏面是空的。
白述舟说:“我一直在等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令祝余害怕。
“对不起!”
“除了这一句,说点别的。”
白述舟眯起眼睛,轻飘飘的扫视一圈,公寓内部勉强也算干净,这是祝余一夜的劳动成果,但与皇宫相比依然简陋得可怕,窗户甚至还有些漏风,吹动少女乱糟糟的黑发。
瞥见发丝间掺杂的几缕白发,浅蓝色瞳孔微沉,她上前一步,垂眸靠得很近,冰冷指尖抚上少女敏感的腺体,直到鼻尖嗅到熟悉的淡淡木香。
是祝余。
她的指尖仍在发抖。
白述舟握住她颤抖的手指,额头慢慢抵上来,就这么近距离的凝视着祝余的眼睛。
“给我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