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目光一转,落在盛放猪食的青石槽上,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这石槽你可得护好了。”
“为什么?”
墨染秋疑惑地抬头。
这在乡下随处可见的石槽,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难道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共同劳作留下的纪念?
“信不信,以后这种老物件,会被城里那些暴发户花高价买回去,摆进高档餐厅当餐具供着?”
江雨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闪烁着先知者独有的光芒。
“少来这套,拿我当三岁小孩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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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秋轻嗤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质疑,“城里人虽然精,但还没傻到花大价钱去买个猪槽子,回头还要把它供在餐厅里当什么珍稀餐具。
这逻辑,连江雨航自己听着都像是在编故事。”
正当她准备继续吐槽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动起来,打断了这场关于诚信的辩论。
屏幕上跳动着“刘浩森”
三个字。
江雨航瞥了一眼,才发现上面挂着好几个未接来电。
刚才在山脊线上穿梭,信号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到踏入村落边缘,那该死的“村村通”
基站才勉强抓回一丝微弱的电磁波——路没修好,但电话线倒是拉得挺勤快。
他划开接听键,免提外放,那头传来了刘浩森粗犷且带着几分焦急的吼声:“喂!你个小兔崽子死哪去了?电话打爆了你都不接!”
“在你家楼下呢,找老子有什么事?”
江雨航语气平淡,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搞了几条野货,问你这会儿能赶过来不?晚上整两口。”
刘浩森没好气地回应,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听到“野货”
二字,江雨航眉毛一挑,职业病瞬间发作:“先说清楚,这鱼是池塘里圈养的,还是河里捞的?池子边上有没有养鸭、鹅或者猪?我可不想吃那种‘桑基鱼塘’体系下的产物。”
他在脑海里迅速调取高中生物课本的经典模型:塘泥肥田,稻叶喂鱼,鸭粪入水……虽然理论上这是生态循环的典范,鸭子吃的也是玉米拌草,排泄物还算绿色,但从感官心理上讲,那种经过层层消化道转化的鱼类,总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纯粹的鲜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刘浩森嘿嘿的笑声,充满了被识破后的坦然与得意:“你想多了吧兄弟!这是从山河沟里现捞上来的野生河鱼。
我要真给你端上来那种养殖货色,还用得着跟你废话这么多?直接夹菜不就完了?”
这番解释既幽默又让人无法反驳。
江雨航嘴角微扬,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向正埋头苦吃的两头小猪仔,调侃道:“它的俩兄弟还没上桌呢,主人家热情邀请咱们过去蹭饭。
去不去?”
墨染秋放下手中的碗筷,擦了擦嘴,爽快地点头:“既然是班长开口,那必须走一趟。”
引擎轰鸣,车辆缓缓驶出农家院落。
江雨航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车窗投向远方。
眼前铺展开来的,是一层层蜿蜒起伏的梯田。
不同于那些以险峻着称的云端梯田,这里的坡度更加平缓宽阔,宛如大地层层叠叠的绿色褶皱。
正值收割季,金黄的稻浪中点缀着忙碌的身影。
妇女们手持镰刀,弯腰如弓,一茬接一茬地将成熟的稻谷割下,动作娴熟而富有韵律,割下的稻谷抱在怀里,沉甸甸的透着丰收的喜悦。
男人们则分工明确,一人负责将稻谷送入脚踏式打谷机的进料口,另一人双脚猛踩踏板,驱动滚筒飞速旋转,发出“哗哗”
的脱粒声。
而在机器后方,几个稚嫩的孩童趴伏在地,手里拿着耙子,小心翼翼地从散落的碎草中收集漏网的谷粒,他们专注的神情与身后的轰鸣声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前阵子这里最美的时候,简直就像梵高画里的风景。”
墨染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中没有对乡村落后的鄙夷,反而流淌着一种对土地和劳动者的纯粹敬意。
“确实很美,也很伟大。”
江雨航由衷感叹。
然而,车轮滚滚向前,眼前的景象并非全是金色的童话。
更多的土地停留在荒凉的红灰色基调中——那是位于山头斜坡上的贫瘠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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