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愤怒的身影快步逼近,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你说什么?他带着那个女人出国了?!”
江建华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他转头看向苏鹏,目光如电:“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我汇报?简直是胡闹!”
在这一刻,江建华不再是那个对儿子溺爱有加、温和慈爱的父亲。
他是昌平市跺一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是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
苏鹏跪伏在他面前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知道,苏鹏的父亲不过是个在江家砂石厂开货车的普通司机,若非从小跟着江雨航混,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在大江总眼里根本连尘埃都算不上。
更何况,此刻正在开车的那个背影——徐彪,更是苏鹏仰望都无法触及的存在。
江建华那压抑着怒火的质问,让空气凝固,苏鹏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江总,真不是兄弟我不讲情面,主要是您那飞机上信号屏蔽,电话根本打不通啊!”
徐彪一脚刹车踩死,车身猛地一顿。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反手重重甩上车锁,转身蹲在路边点燃一根烟,闷头抽了起来,仿佛要将满腹的憋屈都吐进烟雾里。
车厢内,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苏鹏手忙脚乱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双手奉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江总,喝口水消消气。”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连续熬了一整夜,加上昨夜应酬留下的酒意,让他脸色苍白如纸。
他没有看水,而是仰起头,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说吧,小航这段时间到底在搞什么鬼?一字不落,全抖出来。”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风暴。
苏鹏咽了口唾沫,开始复述那些足以让普通人惊掉下巴的消息:世界杯期间的豪赌、港市期货市场的疯狂套利……虽然具体的操盘手法他一头雾水,但结果却是血淋淋的真金白银——一千多万到手,紧接着又通过更复杂的手段滚雪球般扩张。
最离谱的是那些所谓的“能量”
。
一个电话就能摇动证券公司的掌门人,市局的小领导甘愿充当司机随叫随到。
这种级别的人脉网,即便是在江城混迹多年的大江总面前,也绝不逊色半分。
说到注资金额时,苏鹏顿了顿,眼神闪烁,终究没敢把那个天文数字全盘托出,生怕吓坏了这位正处于崩溃边缘的父亲。
然而,即便只说了个大概,驾驶座上的男人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没被骗?还净赚了三千多万?连路虎都买上了?”
当确认儿子不仅没有挥霍那张作为家庭最后底牌的银行卡,反而将其变成了生钱的机器时,江建华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起了高考前儿子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当时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焦虑。
他一直以为那是孩子叛逆期的试探,哪怕亏光他也认了,只要人平安。
可现在,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随即又送上一份厚重的礼物。
如果不是财务那边突然查出账户多出的两千万,他还被蒙在鼓里,继续在这无底的深渊里挣扎。
“好……好啊!我儿子长大了,能替老爸扛事了!”
江建华猛地降下车窗,冷风灌入,吹散了他脸上的阴霾。
他招手示意徐彪回来,动作轻快得像个孩子,甚至随手从盒子里抽出两支烟,递给苏鹏和刚拉开车门的徐彪。
那一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骄傲,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胜仗。
“对了江总,这是小江总特意给我留的手表……”
苏鹏犹豫片刻,还是忍痛摘下了腕上的劳力士,连同那把象征权力的路虎钥匙一起递了过去,“他说您这边忙,让我先拿着,随时听候调遣。”
江建华接过那串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沉。
他拍了拍苏鹏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意味深长:“既然小江总这么信任你,你就替他看好这份家业。
他在外面开疆拓土不容易,你在后方得多帮衬。”
车窗外的阳光刺眼,江建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的狂喜退潮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感慨。
他既心疼自己曾经的盲目扩张给家庭留下的巨大窟窿,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让他操碎了心的混小子,骨子里流淌着天生的商业血液。
哪怕此刻他还不确定儿子是否动用了某些隐秘的关系来填补漏洞,但那笔实打实到账的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在这个残酷的商业世界里,能收拾烂摊子的人,才配得上“**”
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