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中,江雨航依旧保持着上午那种清冷俊朗的模样,唯独额头的伤处,为他增添了几分易碎的凄美感。
当他抬起被反绑的双手时,孟雅秀彻底慌了神,猛地转头瞪向潘文静:“你到底怎么传的话?!”
她的初衷,不过是请这位“不速之客”
赴约,为之前误泼牛奶的误会赔个不是。
绝、对、没、有、让、他、挨、打、捆、绑!
见局势失控,刘志高迅速撕掉江雨航嘴上的胶带,解开绳索,干笑掩饰尴尬:“孟总误会了,我们只是先控制嫌疑人,怀疑他们带有暴力倾向……”
江雨航揉了揉恢复知觉的手指,淡漠地扫过屋内一群肌肉贲张的保镖,一言不发。
潘文静也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辩解:“我只是传达您的意思,说‘尽量注意影响,不要妨碍工作’,没想到底下人理解偏了……”
这就好比职场经典的传话游戏:
高层原话是“大家保持专业,别搞办公室恋情”
。
传到中层变成“严禁私下交往,违者扣绩效”
。
到了基层经理嘴里,就成了“全员禁止恋爱,必须穿统一工装,自费购买”
。
层层加码,最终扭曲成荒谬绝伦的**。
指令下达时的逻辑链条,在刘志高执行环节彻底断裂。
孟雅秀原本给出的指令清晰而克制:锁定江先生居所,待暮色四合,以礼相待,请其赴约。
这并非强买强卖,而是上位者给予的体面台阶。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群被豢养的打手显然缺乏基本的阅读理解能力,他们不仅无视了“请”
字的温柔底色,更将一场商务邀约粗暴地扭曲成了刑事拘捕。
在他们眼里,江雨航不是客人,而是需要被物理清除的人贩子。
空气凝固了一瞬。
孟雅秀下意识探出手,指尖微颤,似乎想确认江雨航是否受伤。
可江雨航的动作比她的关切更快。
他并未表现出预想中的惊恐或顺从,而是淡然起身,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
他先是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随后径直走向角落——那里,苏鹏正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双手。
绳索解开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孟雅秀悬在半空的手指僵住了。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灌满了刘志高的脑海。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曾在阴暗的角落里暗自窃喜:如果江雨航真是个罪犯,那在场所有人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不仅能拿到赏金,还能顺便替公司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
但现在,看着孟雅秀那张逐渐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脸庞,刘志高意识到自己捅了一个巨大的娄子。
他把孟总精心准备的“邀请函”
,硬生生改成了“逮捕令”
。
“把头发盘起来!利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