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那句话,若您真进去,那女人卷款潜逃,我和奶奶以后喝西北风去?您总得为亲骨肉考虑吧。”
“合着你就巴不得老子蹲监狱是吧?”
刚压下的怒火瞬间复燃,江建华眉头紧锁。
但儿子说的是事实。
两千两千万的资金缺口填不平,入狱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江雨航那暴烈的脾气,注定无法与周玲长久相处。
“还是那个条件。”
江建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小妖精手里的那栋别墅我不要,但她现在怀着身孕,想甩开她也不现实。”
他示意江雨航继续。
“那张卡给我。
我只拿三个月,到期后连本带利奉还。
只要您答应这个条件,我就同意让她坐上江家女主人的位置。”
“先吃饭吧。”
车轮碾过海河南路的路面,轿车稳稳停靠在目的地旁。
引擎熄火的瞬间,江雨航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周身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气场。
既然老爷子心意已决,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索性闭嘴,任由车轮碾过熟悉的柏油路面。
桥头小炒,这四个字在昌平人的舌尖上滚动了几代人,早已不仅仅是一家餐馆的名字,更是一段活着的历史。
记忆回溯到几十年前,这里并没有固定的门面,几张斑驳的方桌就随意摆放在海河大桥的引桥下。
那时候,江建华还没现在这般威名赫赫,却是这片街区最横的人物。
桥头三嫩的鲜嫩、火爆肥肠的劲道、辣子鸡的酥脆以及毛血旺的滚烫,这些重油重辣的江湖菜色,混合着河水湿气与市井烟火,构成了老昌平人味蕾深处最顽固的记忆坐标。
随着江建华生意版图不断扩张,昔日那位在桥头称兄道弟的小馆主,拿着借来的钱盘下了河畔的地皮,搬进了现在的铺面。
称呼也随之发生微妙的异化——从亲热的“老哥”
,变成了客套的“江老板”
,最终定格为充满距离感的“江总”
。
而江建华,也鲜少再踏足这片曾经见证他白手起家的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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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刚开,一阵油腻却亲切的热浪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跟江建华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门外排队的长龙。
见到主人家现身,他顾不得满手的油污,抓起围裙胡乱抹了两把,顺手卷了根烟,快步迎了上来。
“哟,江总大驾光临!还是老规矩?”
江建华接过那根烟,指尖夹住,却没有去碰老板递过来的打火机。
这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既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官威,也没有刻意拉近关系的虚伪,只是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江总,小江总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