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齿间骤然涌上腥气,难以压制的怒气令她浑身颤抖。
她没再问,燕玫却在继续说,一字一句,忏悔般倾诉,毫无保留。
“一开始,我们只是想试试,没有真想伤害她,昙清很坚强,几次都挺过来了。医生说,只要控制好量,没事的。到最后,她乱动,针扎偏了,才流了那么多血……”
“没关系的,她分化成功了,是S级的Omega,随我。后面得了病,也被你治好了。”
“若景,”
燕玫突然冲上来,神经质地握住梁若景的手:“谢谢你,谢谢你,她好了,都没事了。”
“求求你,让她帮帮我,明培德在外面有人,还有孩子,明培德做了腺体穿刺,他会是Alpha。”
燕玫的手抖抖索索:“不能这样!你让昙清帮帮我,她那么优秀,明氏也有她的一部分,求求你,也是为她好……”
“够了!”
“别再说了!”
梁若景骤然起身,胃裏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把口罩摘下,几步跨到垃圾桶上干呕。
胃裏与口腔的不适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没理会背后燕玫声嘶力竭的呼唤,梁若景快步冲到大街上,天旋地转,适才的恶心卷土重来。
她拐到无人的巷子,扶着墙,却只能呕出唾液。
有路人关心她,梁若景摇摇头,飞快叫了车准备离开。
去哪都好,她不想在停留在这个街区半秒。
梁若景坠入虚空,耳边有尖啸长鸣。
她的脑子太乱了,乱到她自己也没法管理。
直到车子再度停下,前排司机高声的呼唤传入耳裏,梁若景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号啕大哭。
她付了钱,一个人拐到处无人的长椅上枯坐。
直到此时,脑海裏才有一个念头升起——
那些事,绝对是昙清姐不愿任何人知晓的。
她是那么骄傲的人。
她是那么好的人。
行尸走肉般,梁若景回到酒店,巨大的信息冲击下,她的行动变得迟缓。
梁若景掏出那瓶明昙清送她的信息素消除剂,从头到尾,将自己身上沾染到的燕玫的信息素消除干净。
随后,她脱下衣服,步入淋浴间。
是花洒流下的水,还是她为明昙清流的泪?梁若景分不清了。
她很快意识到,她不能再哭了。
现在是10点半,再过3个小时,她就要去片场了。
上妆、走位、试戏、拍摄……她还有最后一场戏要拍。
想到最后燕玫说的一串“没关系”
,梁若景依旧想吐。
那算什么?让自己好受些的自欺欺人?
蓄意伤害Omega致腺体残疾,在《Omega保护法》裏是重罪。
加上《未成年保护法》,罪加一等。
梁若景机械地嚼着中饭。
她想到了,可以让燕玫和明培德去坐牢。
随后,她又很快洩气。
这样的重罪,一旦袒露,明昙清也会陷入舆论的漩涡。
明昙清和她的病会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