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宁可死在白教堂,也没有回来。”
莫提斯看着他。
菲尼亚斯脸上没有讥讽,也没有惯常的傲慢,只有一种积压了许多年、甚至不敢直接面对的悔意。
“我不知道我的画像是怎么跟你说的,”
菲尼亚斯继续说道,“但是你看见的还不是全部。”
他拿起木盒里那本深蓝色笔记,递给莫提斯,“再看看这个。”
莫提斯没有接,“里面是什么?”
“约拉最后留下的记录。”
菲尼亚斯轻轻的说。
“为什么不在冥想盆里?”
“从你刚才看到的那段时间开始,她已经没有能力抽取记忆。”
菲尼亚斯说道,“长期饥饿、寒冷和那些人的袭击,几乎耗尽了她的魔力。最后几个月,她连最简单的照明咒都很难完成。抽取记忆需要极其稳定的精神与魔力。她做不到,只能把剩下的事情写进笔记。”
莫提斯接过笔记。封面触感粗糙,边角被水浸泡过,已经变得微微卷曲。原本用于保护书页的魔法也因为失去力量而完全消散。
他翻开第一页。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对于梅林陵墓、古代魔法血脉和继承规律的研究。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其中还画着大量复杂的如尼文结构。
继续向后翻,书写状态却逐渐生变化。墨水变得忽深忽浅,文字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整齐。有些段落写在洗衣费用、药品价格和食物配给的计算旁边,显然是约拉在生活间隙匆忙留下。
许多书页上都沾着暗红色痕迹。
莫提斯伸手轻轻触碰,那些不是墨水。
是约拉手指上的冻伤反复裂开后,滴落在纸张上的血。
他找到第一段与鲍勃有关的记录。
“鲍勃快要撑不下去了。”
莫提斯默默读着,约拉的字迹在这一页仍然相对清晰。
“他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真正睡觉。每次闭上眼睛,都会看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他总说,那些东西是从陵墓里跟出来的。有时是没有面孔的人,有时是一团站在墙角的蓝色火焰。”
“治疗师认为是恶咒伤害了他的大脑。”
“那些人为了逼我离开他,在他身上轮流使用混淆咒、恐惧咒和钻心咒。鲍勃没有魔力,根本无法抵抗。”
“我尝试修复他的记忆,却只让情况变得更糟。”
下面一行字被血迹遮住了大半。
莫提斯只能勉强辨认,“不论怎么说,是我害了他。”
他翻到下一页。
“如果不是我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他仍然会住在父亲留下的房子里。他或许会娶一个普通麻瓜女人,拥有一份不算体面,却足以维持生活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