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偶尔能够隐约感觉到卢娜的情绪。那并不是摄神取念,也无法让他真正知道她在想什么,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共鸣。
当卢娜开心时,他会感受到一种轻盈而柔软的波动;当她因为某些事情愤怒时,那种波动则会变得尖锐而灼热。
卢娜似乎也同样能够感知他的情绪。
而且,她在这方面远比莫提斯敏锐。
有时莫提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内心生了变化,卢娜却已经准确地察觉。她能够闻见他压抑的愤怒、隐藏的担心,甚至是那些被古代魔法放大以后,连他自己也很难分辨的细微情绪。
这种联系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异常自然的默契。
许多事情不需要完整说出口,卢娜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相反,莫提斯也很少会真正怀疑卢娜的动机,因为他几乎能够本能地察觉到,她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在隐瞒某些并无恶意的小秘密。
但是此刻,他从卢娜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愉快,还有一点像是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
“你好像很开心。”
莫提斯说道。
“是的。”
卢娜没有否认。
她终于松开莫提斯,抬头看了看礼堂上方那片被施了魔法的阴沉天空,“我下午还有课,该走了。”
说完,她又凑过来,在莫提斯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次的亲吻很短。
卢娜退开一步,整理了一下被莫提斯揉乱的浅金色长,拿起放在长桌上的课本。
莫提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你的课应该已经开始很久了吧?”
卢娜也看了一眼时间,“好像是。”
“那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是宾斯教授的魔法史。”
卢娜抱起课本,轻快地说道,“他不会注意到的。只要我从后门进去,找一张没有人的椅子坐下,他大概会以为我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莫提斯想象了一下宾斯教授低着头念讲义、完全没有察觉教室里少了一个学生的样子,现这的确很有可能。
“赫敏如果知道你用这种理由迟到,大概会很生气。”
“那就不要告诉她。”
卢娜说道。她朝莫提斯挥了挥手,转身向礼堂外走去。
经过赫奇帕奇长桌时,她的脚步稍稍慢了一点。
唐克斯仍然坐在那里,双手紧紧的握着。刚才卢娜亲吻莫提斯的时候,她始终没有离开,也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头短不断变换着颜色。
先是震惊的雪白,接着变成压抑的深红,最后又恢复成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色。
卢娜侧过脸,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暂,却足够清晰。
唐克斯立刻认出了其中的挑衅,也认出了那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卢娜仿佛在告诉她,机会一直就摆在那里,只是她自己不敢伸手抓住。
唐克斯心里的怒火再次窜了起来,她那头刚刚恢复灰白的短,梢猛地变成了鲜红色。
卢娜却已经收回目光。她抱着课本,步伐轻快地穿过礼堂大门,很快消失在外面的走廊里。
莫提斯并没有看见她们之间无声的交锋。他仍然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想着卢娜所说的情绪残留到底是不是她的恶作剧。直到那道浅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礼堂里。
然后,他看了看唐克斯。
她一个人坐在赫奇帕奇长桌边,脸色很难看。
莫提斯犹豫了一下。他还记得上次两人的谈话是怎样结束的。唐克斯气急败坏地冲出礼堂,而他则站在后面大声保证,自己不会阻止她和小天狼星在一起。
从唐克斯离开时的表情来看,她显然没有因为他的开明态度而感到高兴。
莫提斯后来认真思考过这件事。
也许,唐克斯并不是希望他表态支持,而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听她倾诉的人。自己直接点破她喜欢小天狼星,确实显得有些不够体贴。
想到这里,莫提斯站起身,缓缓向赫奇帕奇长桌走去。
唐克斯当然注意到了他的靠近。
她的双手握的更紧了,眼睛却始终盯着面前长桌,仿佛完全没有现有人已经站到自己身旁。
“嘿。”
莫提斯向她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