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里没有点亮多少灯。壁炉中的火焰压得很低,暗红色光芒勉强照亮了会客室,将几个人影照的影影绰绰。
卢修斯和纳西莎单膝跪在房间中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透出刺骨寒意,沿着膝盖一点点向上蔓延。卢修斯低着头,铂金色长从肩膀两侧垂下,遮住了他苍白而僵硬的脸。纳西莎跪在他身旁,她的背脊依旧保持挺直,藏在长袍下的双手却已经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几乎陷进掌心。
伏地魔坐在原本属于马尔福家主的位置上。那张雕刻着银蛇的高背椅曾经只允许历代马尔福家主使用。如今卢修斯却跪在椅子下方,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伏地魔故意没有开口,那一双猩红色眼睛在昏暗火光中格外醒目,他安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夫妇二人,让沉默不断延长。
对卢修斯而言,这种等待比任何咒语都更加难熬,昨晚神秘事务司生的一切已经通过残余联络传回庄园。卢克伍德死了,多洛霍夫和罗道夫斯也死在了阿兹卡班,其余食死徒全部被傲罗逮捕。而伏地魔本人,也是在莫提斯、格林德沃和凤凰社的包围下独自返回庄园。
即使没有任何人敢提起,所有幸存的食死徒都知道,那场行动是一场彻底失败。
伏地魔也同样知道,所以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人为失败负责。
“我很失望。”
冰冷声音终于打破寂静,卢修斯的身体轻轻一颤,“我从未想过,马尔福家族竟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伏地魔缓缓从高背椅上站起身,黑色长袍沿着台阶滑落,几乎没有出任何摩擦声,“当你们的同袍为了共同的理想前赴后继,冒着生命危险进入魔法部时,”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马尔福家族却躲在庄园里苟延残喘。”
卢修斯急忙低下头,“主人,请原谅我。”
他的声音干涩,急切中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抖,“我只是考虑到,这次行动已经调动了足够多的人手。我的长处并不在正面决斗,所以我以为,留在后方替您维持联络、管理物资和处理其他事务,会更加有用。”
“其他事务?”
伏地魔停在他面前,语气轻得几乎没有情绪。
卢修斯却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紧。
“你竟然敢欺骗你的主人?”
“我没有。。。。。。”
卢修斯慌忙的打算辩解。
“你只是在犹豫。”
伏地魔打断了他,“你害怕我会失败,害怕魔法部和邓布利多赢得这场战争以后,马尔福家族会因为参与袭击神秘事务司而失去最后的退路。”
卢修斯脸上失去血色,“不是的,主人。我从未怀疑过您的力量。”
“你在撒谎。”
伏地魔俯视着他,“你以为只要不亲自出现在那里,将来便可以再次声称自己受到夺魂咒控制,就像十几年前一样。”
卢修斯的呼吸骤然停顿。第一次战争结束以后,他正是依靠这个理由逃过了阿兹卡班,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次政治周旋,也是最不愿意被伏地魔提起的事情。
“你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
伏地魔轻声说道,“甚至在战斗开始以前,就已经准备背叛我,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他手中的魔杖缓缓抬起,杖尖亮起一团幽绿色光芒。
卢修斯猛地绷紧身体,那道光并不强烈,却足以让他想到索命咒划破房间的样子。
纳西莎的心脏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下意识想挡到丈夫面前,可理智立刻告诉她,这样做只会让伏地魔同时杀死他们两个人。德拉科还在霍格沃茨,她不能死,至少在确认儿子安全以前不能。
“尊敬的主人。”
一道平缓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
伏地魔魔杖上的绿光没有熄灭,他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西弗勒斯?进来。”
沉重木门向内推开。斯内普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走进会客厅。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步伐平稳得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房间里的杀意。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那人脸色苍白,黑色卷凌乱地垂在肩头。脚步明显有些虚浮,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惫,却找不到任何严重受伤的痕迹。
伏地魔猩红色的眼睛骤然眯起,“贝拉特里克斯?”
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跪在脚边的卢修斯,“你还活着?”
贝拉特里克斯抬起头,看见伏地魔的瞬间,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熟悉的狂热笑容。那笑意仍然夸张,仍然带着令人不适的兴奋,只有站在她身旁的斯内普注意到,她藏在长袍中的手指正在轻轻颤抖。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