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无数扇窗户在同一时刻被狂风撞开。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又因为腿软重新跌坐回去。几个低年级学生吓得紧紧抓住身边的人,还有一位女巫捂着嘴,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师生也纷纷交头接耳,不同语言的低语混杂在一起,迅汇成一片充满恐慌的嗡嗡声。
福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了下去,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小步,圆顶礼帽在头顶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
“胡说。”
他喃喃道,声音小得连站在旁边的人都险些没有听清,“他疯了……这个人神志不清……他说的话不能……”
没有人理会他。
老巴蒂的身体则猛地颤了一下,那句话像是抽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支撑。他向后趔趄了半步,一只手慌乱地向旁边抓去,直到扶住观礼台下方的一根立柱,才勉强没有当场倒下。
他的眼睛仍然停留在儿子脸上,可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此刻再也找不到半分魔法部高官的气势,只剩下悔恨、疲惫和一种几乎无法承受的悲痛。
“看起来……”
莫提斯瞥了一眼身旁的邓布利多,“我们用不上吐真剂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唇边却浮现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只盛着透明液体的小瓶缓缓收回了袖子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注视着小巴蒂,里面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莫提斯走上前,他的影子落在小巴蒂身上,使青年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克劳奇先生。”
莫提斯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说说吧。你们究竟做了些什么?”
小巴蒂眯起眼睛,“你以为自己赢了?”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阴冷的笑,“你只是趁主人刚刚归来、还没有恢复全部力量时占了一点便宜。等黑魔王真正恢复,他第一个就会来取你的性命,他会让整个世界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不可战胜的人。”
很显然,因为昏迷,他并没有看到墓地里的最后结局。
莫提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倒很期待那一天。”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不过在那之前,我更想知道你们的计划。毕竟,对你来说,这应该是一桩十分光荣的壮举,不是吗?”
小巴蒂的眼神微微一动,莫提斯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你帮助自己的主人重获身体,潜入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整年的计划。”
他说得很慢。“你总不会希望,自己最后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无名小卒吧?”
这句话准确地拨动了小巴蒂心底最隐秘的那根弦,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种急于炫耀的兴奋在他脸上蔓延开来。
“当然。”
他扬起下巴。“我会告诉你们。”
小巴蒂提高了声音,确保看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听见。
“我会让你们知道,我为主人做过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苍白的面孔,“那些贪生怕死、苟延残喘的家伙,也应该听一听。”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浮起一丝轻蔑。“他们会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愧。主人失去力量以后,他们摘下面具,藏起标记,争着向魔法部誓,说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效忠过他。”
小巴蒂冷笑起来,“而我没有。”
他忽然斜过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那目光里盛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恨。
“当年,我的父亲,”
他咬着“父亲”
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拒绝为主人效力。他不但拒绝,还妄想着阻止主人那神圣的事业。他抓捕食死徒,把他们送进阿兹卡班,甚至给傲罗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权力,只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比别人更加坚决,更加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