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哈利看着身旁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脸,终于忍不住带着笑意开了口,“你也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嘛。好歹威尔士队还撑到了八分之一决赛才出局,你看英格兰队,今年连十六强都没能挤进去呢。”
莫提斯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那副平日里波澜不惊的面孔上,此刻竟难得地写满了郁闷。
“你提英格兰队干什么?这有任何可比性吗?”
他没好气地说,仿佛这是个什么禁忌的话题,“该死的威尔士队,他们可是阵容齐齐整整的卡菲利飞弩队原班人马,居然连八强都没进。八强!你能想象吗?他们甚至还输给了乌干达。”
哈利忍着笑,连连点头,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他还从没见过莫提斯为这种事情如此较真。在他印象里,这位几乎无所不能的朋友,似乎从来都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可一提到魁地奇,莫提斯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说起来,”
秋适时地插了进来,一手替自己理了理那头乌黑的长,“你们觉得,今天晚上的决赛,到底谁会赢?”
“那还用问?”
哈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爱尔兰队。他们的前锋线简直无懈可击,特罗伊、马莱特、莫兰,那三个人配合起来,对手连鬼飞球的影子都看不清。保加利亚队虽然有克鲁姆,可一个找球手再厉害,也架不住对方一个劲儿地往球门里灌球啊。”
“好了好了,”
小天狼星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哈利的肩膀上,“等今天晚上,结果不就揭晓了吗?争来争去也没用。”
他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的众人,搓了搓手,“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出了。”
一行人离开了布莱克老宅,在附近找到了一只看上去脏兮兮、毫不起眼的旧靴子。那是这附近的门钥匙。在小天狼星的招呼下,每个人都伸出一根手指,搭在了那只破靴子上。
“三、二、一。”
哈利只觉得接触到靴子的瞬间,肚脐眼后面猛地被什么东西钩住,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前一拽。脚下顿时离了地,四周的景物像被搅乱的颜料一样飞旋转起来,狂风在他耳边呼啸,那只靴子像有磁力似的把他的手指牢牢吸住。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砰”
的一声,他的双脚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差点一个趔趄摔倒。莫提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一旁,伸手扶了他一把。
哈利揉了揉晕的脑袋,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立刻把那点不适抛到了九霄云外。
放眼望去,一片望不到边的开阔原野上,密密麻麻地搭满了五颜六色的帐篷。空气里弥漫着烤香肠和魔法烟火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到处都是熙熙攘攘、操着各国口音的巫师,有人穿着绣满三叶草的绿色长袍,把帽子上别着的爱尔兰队徽擦了又擦;有人裹着保加利亚队那鲜艳的红色围巾,举着印有克鲁姆那张阴沉面孔的旗帜,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呼喊着什么。半空中,成群结队的爱尔兰小矮妖拖着金光闪闪的尾巴飞来飞去,与那些身形曼妙、引得无数男巫师驻足张望的保加利亚队吉祥物媚娃遥遥相对。
“咱们订的座位,到底在哪儿啊?”
哈利举着一副刚从小贩那儿买来的,号称能让人看清三百次精彩回放的望远镜,兴奋地左顾右盼。
“包厢。”
莫提斯言简意赅地回答。他对周遭的喧闹似乎毫不动心,只是不紧不慢地朝着营地深处走去,“德拉科捎信说,他的包厢似乎离我们不远。罗恩他们好像也托了魔法部的关系,弄到了包厢的票。我们先去和他们会合吧,帐篷也尽量搭得近一些,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们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韦斯莱一家。
“嘿,这边!这边!”
一个满头红、浑身上下都透着兴奋劲儿的男孩,正站在一顶歪歪扭扭的旧帐篷旁,朝着他们这边拼命地挥手。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头顶上空那些小矮妖的金光还要耀眼。
可就在哈利他们走近的当口,罗恩身边一个原本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聊得正欢的男孩,却忽然安静了下来。那是个长相颇为英俊的高个子男孩,一头深棕色的头,五官端正。此刻,他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却阴晴不定起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站在莫提斯身旁的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