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礼堂的其他地方。
那个坐在教工桌边缘的半巨人,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殊荣感到无比的局促。海格那张隐藏在纠结的黑色大胡子后面的脸庞涨得通红,他笨拙地站起身,结果因为动作太大,巨大的身躯不小心撞到了面前的高脚杯,把南瓜汁洒了一桌子。他手忙脚乱地用那件堪比帐篷大小的鼹鼠皮大衣擦拭着,一边尴尬地对着台下的学生们微微弯腰致意。
包括莫提斯在内,斯莱特林长桌上所有人,此刻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莫提斯无语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眉心,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梅林的胡子啊……”
莫提斯在心底疯狂地吐槽着这位校长的离谱决定,“我丝毫不怀疑这个半巨人对那些长着鳞片、尖牙和毒刺的神奇动物有着近乎狂热的保护决心和热爱。但是……让他来当教授?他的教学水平和对‘危险’这两个字的认知底线,真的令我感到万分的担心。他不会在第一节课上,就弄出一群能喷火的怪物来让三年级的学生徒手喂食吧?”
莫提斯看着台上那个依然在局促地搓着大手、傻笑的海格,只能满脸黑线地微微摇头,对这门课的未来不抱任何希望。
“嘿……那个,暑假过得怎么样?”
就在莫提斯对霍格沃茨的师资力量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略带几分颤抖、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从他的身旁传了过来。
莫提斯微微转过头。
只见坐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向在学校里横着走、下巴总是高高扬起的德拉科·马尔福,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显得和台上的海格一样拘谨。
这位马尔福家族的少爷显然在心里做了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试探,甚至还有几分想要讨好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窘迫。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银质刀叉,试探着主动打破了沉默。
“拜托,德拉科。放松点。”
莫提斯看着他这副如坐针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显得十分随意,“我又不会在晚宴上把你当成甜点吃了。我之前在马尔福庄园就说过了,我根本不在意你之前在学校里对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口头冒犯。”
听到这句犹如特赦令般的话语,德拉科那张苍白的小尖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激动。他死死地盯着莫提斯的脸,嘴唇翕动着,却像卡壳了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顺着这句话继续展开一个得体的话题。
“你呢?你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
莫提斯看出了这位少爷的窘迫,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僵硬下去,他主动抛出了一个台阶,端起手边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有了这个台阶,德拉科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立刻打开了话匣子,那属于马尔福的本性也悄悄恢复了几分。
“我吗?哦,我整个暑假都在我们庄园的私人球场上疯狂地练习魁地奇。”
德拉科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上学期输给格兰芬多简直是奇耻大辱。今年,我父亲花重金给我请了专业的找球手教练,我誓,今年我一定能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那个嚣张的波特!”
提到魁地奇,德拉科显得兴奋了许多,但随后他的表情又垮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不过,梅林的胡子啊,这个暑假也有一件让我快烦死的事情。”
德拉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抱怨一个天大的麻烦,“潘西那个女人,整个暑假都以各种借口一直缠着我!不管是去对角巷买长袍,还是去魔法部参加晚宴,她都要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跟着。我真的快烦死她那尖锐的笑声了!她就不能稍微学学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阿斯托里亚那样,保持一点纯血淑女该有的安静和矜持吗?”
而就在这时。
高台上的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他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视着全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另外,在大家开始用餐之前,我还有几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向大家严肃地通知。”
邓布利多的语气逐渐变得严厉,声音在礼堂上空回荡,犹如敲响的警钟:“正如你们其中一些人在列车上已经经历过的那样。为了搜捕那位危险的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魔法部派遣了阿兹卡班的摄魂怪,目前已经全面驻守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