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上,画着密密麻麻、衣衫褴褛却满脸狰狞的妖精叛军,以及夹杂在其中、穿着黑色斗篷的邪恶巫师。而在画面的最上方,半个被黑暗阴影和兜帽遮蔽的身影正高高地悬浮在半空中。
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道从兜帽身影的魔杖尖端喷射而出的、几乎撕裂了整个夜空的绿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阿瓦达索命咒。那道惨绿色的死亡之光,在射出的一瞬间,犹如具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疯狂地分裂、增生,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绿色蛛网!
画作里的人物全都是鲜活且会动的。那些被蛛网般的绿光击中的妖精和巫师,有的正以一种痛苦、七扭八歪的姿态倒下,眼中的生机迅涣散;有的则正满脸惊恐地在画布上四下奔逃,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的死亡射线。
“我的天哪……太震撼了!”
芙蓉站在画作前,完全被这幅艺术品中蕴含的惨烈美感所折服,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莫提斯,你知道吗?这幅画最珍贵、也是被学术界誉为奇迹的地方,就在于它完美地还原了那道能分裂成蛛网般的索命咒!”
芙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她指着画中那些不断逃窜又不断被击倒的人物,“一般的魔法画像,是根本没法表现出人物‘被索命咒击中后’到‘彻底死亡’之间的这个瞬间过程的。因为画中的人物一旦感受到危险就会逃跑。而正是这道会自动分裂、追踪的索命咒结界,保证了无论画中的这些受害者怎么在画布的边缘移动躲避,总会有几个倒霉蛋被绿光精准地击中并倒下,随后又分解并形成新的目标,从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永不停歇的死亡循环!”
芙蓉沉浸在对艺术的惊叹中,却没有注意到,站在她身边的莫提斯,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呼吸都变得有些凝滞了。
莫提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疯狂翻滚的情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幅画画的是什么。他简直太清楚了。因为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用分裂索命咒如割草般屠杀妖精的“兜帽恶魔”
……
就是他自己!
那是他在一百多年前,为了平息那场妖精叛乱,而在英国甚至整个欧洲对付兰洛克以及火灰蛇党的余孽时的场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自己当年的行为,竟然被某个躲在暗处的法国画家给偷偷记录了下来,甚至还被当成了卢浮宫的镇馆之宝!
“这……这幅画画的到底是什么历史事件?”
莫提斯装作疑惑而震惊的样子,轻声开口。
“这幅画……”
芙蓉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崇拜以及兴奋,“叫做《神迹》。画的……是1891年,古魔王冕下在平定那场波及全欧洲的妖精大规模叛乱时的场景。”
“古魔王冕下…”
莫提斯扶住了额头,
“对了…”
芙蓉重新转过头,看向那幅画。“说起来,那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古魔王冕下,也是你们英国布莱克家族的人……”
芙蓉低声喃喃自语,随后,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莫提斯。
“我的天哪!”
芙蓉用手捂住嘴唇,出了一声极具震撼的低呼,“我之前竟然一直没有意识到!你……你的家人竟然是用那位凶名赫赫的古魔王冕下的本名,来给你命名的!莫提斯·布莱克!”
芙蓉的视线在莫提斯那张英俊的脸庞,和画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兜帽身影之间来回疯狂地切换。
魔法画作里,那个一直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恶魔,随着他挥动魔杖的动作,兜帽的边缘微微被狂风掀起,在那惨绿色的索命咒光芒照耀下,短暂地暴露出了一张冰冷、削瘦、犹如刀劈斧凿般的半张侧脸。
芙蓉死死地盯着那半张侧脸,又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此刻正紧抿着嘴唇一言不的莫提斯。
“而且……”
芙蓉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讶,她后退了半步,用一种重新审视怪物的目光看着莫提斯。
“不仅是名字一样……你这侧脸的轮廓,竟然和画里那位一百多年前的古魔王……长得有几分惊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