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出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他在说出这个地名的时候,目光还在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地打量着莉莉脸上的表情,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
“那栋房子虽然破旧,但我已经在那里布下了最严密的防御魔咒和赤胆忠心咒。”
斯内普有些局促地解释着,“而且……那里和科克沃斯那个麻瓜小镇、和伊万斯家的老宅子离得也挺近的。我估计,那里的环境,她……她可能会比较适应。”
蜘蛛尾巷,那是他们童年相识的地方,是他们一切羁绊的起点。
听到这个名字,莉莉的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若失的追忆。她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魔药大师,最终没有出声反对,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随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地重新走回了地窖深处的私人生活区。
伴随着那扇木门轻轻关上,莫提斯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西弗勒斯,我敢打赌,她已经快要原谅你了。”
莫提斯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用手肘撞了撞斯内普那僵硬的胳膊,“我觉得你只要再加把劲,少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面孔,多笑一笑,你绝对能和她重修旧好。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一向以冷酷无情着称的斯内普教授,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颊上,竟然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暗红色。
他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像一头怒的蝙蝠一样死死瞪着莫提斯。
“冕下!”
斯内普咬牙切齿,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地窖的大门,“我并不认为您有资格教我些什么!请您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好吗?!”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总是过得格外缓慢。
一个多月后。
在莫提斯每天不间断的、犹如定时闹钟般的夺命骚扰下,斯内普甚至不惜牺牲了睡眠时间,终于将这锅火候要求极其严苛的曼德拉草复原药水,熬制到了最完美的琥珀色。
当莫提斯手里紧紧握着那个装满温热药水的水晶瓶,快步走进阳光明媚的医疗翼时,他的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医疗翼里静悄悄的。哈利和罗恩已经早早地等在了病床边。
病床上,赫敏·格兰杰依然保持着那个被石化时的僵硬姿势。她的一只手微微抬起,仿佛还拿着那面救了她一命的小镜子,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着惊讶与警惕的状态。
莫提斯走到床边,深吸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拔开水晶瓶的塞子,在庞弗雷夫人的指导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将那一小口散着苦涩香气的琥珀色药水,缓缓地倒进了赫敏微张的嘴唇里。
“这个药水……到底要多久才能起效?”
罗恩站在一旁,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紧紧地皱着眉头,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赫敏的脸庞。
“如果是完美的熬制进度……大概几分钟应该就会有反应了。”
莫提斯退后了半步,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在赫敏身上。他体内的魔力无意识地波动着,显露出他内心此刻无法平息的紧张。
“梅林的胡子啊……”
哈利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女孩,由衷地叹了一口气,“希望她醒了之后,你们两个不要再继续那种折磨人的冷战了。莫提斯,这几个月你每天像个游魂一样守在这里,我们都看在眼里。”
哈利的话音刚落。
“唔……”
一声轻微的、仿佛从梦呓中出的呻吟声,打破了医疗翼的宁静。
在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赫敏那苍白如大理石般的肌肤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了一丝属于生者的红润。她那僵硬了数月之久的身体,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灵魂。她的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手指微微弯曲。
终于,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在一阵迷茫的眨动后,缓缓地睁开了。
她茫然地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白色的床单和高高的天花板,似乎还没有从那场突如其来的石化袭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随后,她的视线转动,在一瞬间,定格在了站在床边、满眼都是担忧与急切的莫提斯身上。
在看到莫提斯的那一秒钟里,赫敏的眼底本能地爆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喜悦与安心,那是一种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许久后,终于看到灯塔的纯粹光芒。
然而,这丝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下一秒,赫敏的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在失去意识前,盥洗室里那场激烈而痛苦的争吵,莫提斯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以及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分歧,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回了她的脑海。
属于格兰芬多的骄傲,以及少女那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让她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你来做什么?”
赫敏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分外尖锐和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醋意,“你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不去陪你那位聪明伶俐的拉文克劳学姐了?我记得你们之前在图书馆聊得挺开心的。”
莫提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冷言冷语刺得愣在了原地。
这位在密室里杀伐果断、连伏地魔都不放在眼里的古魔王,此刻面对小女巫这毫无逻辑的吃醋和质问,竟然难得地结巴了起来。
“赫敏,我……秋她只是来问我古代如文的问题,我和她没什么。我每天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