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莫提斯感觉自己体内的某根弦,彻底断裂了。
那是一种想要将整个世界撕碎、将所有人都挫骨扬灰的狂怒!正是这股纯粹、不受任何理智控制的怒火,彻底冲破了那道原本被封闭的血脉封印。他人生中第一次,爆出了一种他根本不理解的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更不是什么因为压抑而产生的默默然。
那是古老、纯粹、带着毁灭一切的霸道气息的——古代魔法!
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泥水被瞬间蒸。那些欺凌他的男孩和那个尖叫的修女被那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像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抛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砖墙上,骨断筋折。整个教会学校的玻璃在同一时间全部炸裂,漫天的玻璃碎屑在蓝色的魔力风暴中飞舞。他站在那片废墟的中央,双眼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第一次感受到了掌控生死的力量。
“多么讽刺啊……”
菲尼亚斯幽幽的声音将莫提斯从那段血腥的记忆中拉了回来。老人在画框里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我那个聪明绝顶的妹妹,倾其一生、甚至不惜背叛家族、抛弃一切去追寻的古老魔法,她到死都没有触摸到边缘……竟然,就这么奇迹般地、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了她那个被所有人鄙视的儿子身上!”
菲尼亚斯的眼神变得精明、算计,透出一种属于布莱克的冷酷与功利。
“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你现在口中说的什么‘继承人的血脉传承’之类的鬼话,我也丝毫不想去思考你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麻瓜父亲祖上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些都不重要。对于一个斯莱特林来说,只有力量,只有能被利用的价值,才是最真实的。”
老人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盯着莫提斯:“所以,当伊莱扎·菲戈那个固执的老家伙,满脸激动地跑进这间校长办公室,郑重地告诉我:你身上所怀揣的,正是魔法界失传千年的古代魔法!并且,他打算亲自出马,在暗中训练你、引导你掌握那股力量的时候……”
“我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答应了他。”
菲尼亚斯冷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当年的利用心理:“一方面,当时的魔法界正面临着极大的危机。那群贪婪、肮脏的妖精在兰洛克的带领下,掌握了某种诡异的红色魔法,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对霍格沃茨虎视眈眈,魔法部那群废物根本束手无策。我觉得,既然你拥有那么恐怖的未知力量,与其让你在麻瓜世界做个危险的定时炸弹,不如利用你体内那股尚未成熟的古代魔法,去替我们对付那场该死的妖精叛乱!这简直是个天才的绝佳方案!”
“而另一方面……”
菲尼亚斯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张刻薄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脆弱,“我也在心里暗暗地期盼着……如果你这个身上流着约拉一半血液的小子,真的能够成功拯救霍格沃茨,立下这等不世之功。那么,这份泼天的功绩,是否可以用来洗刷掉约拉当年背叛家族的巨大污名?是否能让她那被烧掉的名字,重新堂堂正正地回到家族的挂毯上?”
听到这里,莫提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淡淡地开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人那层伪善的面纱。
“但是,当菲戈教授带我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你并不允许我自称‘布莱克’。你甚至让我自称没有姓氏,像个来历不明的插班生一样进入学校。”
“那是报酬,小子!”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菲尼亚斯作为纯血家主的逆鳞。他突然提高了声音,猛地从画里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傲慢姿态。
“承认你作为布莱克家族成员的高贵身份,让你冠以这个魔法界最古老的姓氏,是你成功解决掉所有麻烦、替家族洗清耻辱、完成一切之后的最终报酬!在这个世界上,我菲尼亚斯·布莱克没有任何理由去预先支付给你这样一份昂贵的定金!”
老人理直气壮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宣讲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你想想看,如果你是个没用的废物,在对付那些妖精的过程中失败了,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哪个霉的矿洞里。那到时候,如果你顶着布莱克的名字,布莱克家族岂不是还要因为你的无能,再蒙受一次整个魔法界的耻辱和嘲笑?!”
“约拉虽然愚蠢地背叛了我们,但她毕竟是我的亲生妹妹!我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所以,我有理由、也有作为兄长和族长的绝对责任,去替她承担她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错误,哪怕我每天晚上都在心底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她千万遍!”
菲尼亚斯死死地盯着莫提斯,眼神冰冷如铁:“但是对于你……莫提斯,你只是个带着一半麻瓜血液的意外产物。我对你,没有半点包容的责任!”
莫提斯坐在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个在画框里咆哮的老人。他没有出声反驳。因为他太清楚了,这就是典型的斯莱特林法则——感情永远要为利益让路,一切都是一场冷酷的、需要精准计算盈亏的交易。
“菲戈那个老家伙,为了见识古代魔法的伟力,最终妥协了,同意了我的这个隐姓埋名的计划。”
菲尼亚斯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并且,他严肃地要求我,绝对不要提前向你透露你那股魔力的真实本质。他告诉我,他从他那可怜的死去的妻子米丽姆那里,得到了一把神秘的钥匙。他近乎偏执地坚信,那把钥匙就是打开古代魔法终极秘密的关键。只要把你引导上正确的道路,你就能拯救一切。”
“我答应了他。我袖手旁观,随你们去折腾,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就行。之后生的事,你就全都知道了。”
画像里的菲尼亚斯似乎真的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靠在画里的椅背上,声音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极力掩饰的后怕:“只不过,哪怕因为约拉的关系,我觉得我对于这种禁忌的魔法已经了解得足够透彻,但现实却是我仍然远远低估了古代魔法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不仅平定了叛乱,甚至能在霍格沃茨的地底,单枪匹马把兰洛克那条被黑暗魔力侵蚀的巨龙给打得灰飞烟灭!我也更没有想到,你会在毕业后陷入了长达百年的沉睡,彻底失踪,连我也找不到你的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