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约拉的认知里,只有和她自己最终的宏大目标有关的事情,才有存在的意义;也只有被她真正纳入心里、与她紧密相关的人,才配被她考虑死活。对于那些无足轻重的路人,无论是死是活,是进阿兹卡班还是去圣芒戈,她都不在乎。她气愤的,仅仅是因为我像个多管闲事的蠢蛋一样,强行打断了她的计划,导致她失去了找回地图页的最好时机。”
菲尼亚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提斯:“只考虑身边的人,其他人的死活毫不在意。这一点,莫提斯,其实你和她非常像,不是吗?”
莫提斯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因为在面对赫敏被袭击的生死关头,他刚才在医疗翼里,同样可以冷酷地无视掉整个霍格沃茨的规则与平衡,甚至打算掀翻整座城堡去寻找那个魂器。
菲尼亚斯看着莫提斯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这种血脉上的共鸣,继续说道:“当年,克利切那个蠢货家养小精灵,为了找你帮忙,给自己改变了外形并化名叫了个叫‘斯克罗普’的假名,还故意在写给你的信里只提约拉的中间名。那都是因为我曾经下过严厉的死命令,绝不允许任何家族奴仆向外人透露这些见不得光的、关于她追寻古代魔法的过去。”
老人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对魔法契约的无奈:“家养小精灵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但是那个老东西,确实比一般的精灵要狡猾、忠诚得多。他竟然能钻魔法契约的空子,想到只要不直接告诉你约拉的真实全名,就不算违背我的命令,从而用这种剑走偏锋的方法求你帮他找回约拉的遗物。”
“所以我母亲的真实全名是……约拉·阿波罗尼娅·布莱克?”
莫提斯低声确认道。
菲尼亚斯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被尘封的名字。
“那次激烈的争吵之后,约拉气愤我破坏了她拿到地图页的完美计划。从那开始,她就彻底对我关上了心门。”
菲尼亚斯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失落与挫败,“她不再愿意和我分享她的任何计划,不再让我替她打掩护。她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反锁在她那个私人的地下石窟里,没日没夜地追查着古代魔法的线索。她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也越来越狂热。”
“我和埃拉朵拉都非常担心她,担心她会被那种未知的力量吞噬。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无数次地在深夜里懊悔,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小时候要在她床头给她讲那些关于梅林的、虚无缥缈的故事。”
菲尼亚斯看着莫提斯,画布上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五年级的o。。Ls。考试,她毫不费力地拿到了全‘o’的优异成绩。然后,在成绩单寄到家里的第二天,她就当着全家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宣布退学了。”
“那件事把母亲气得当场昏厥,父亲扬言要把她打断腿关进地牢。为了不让家族的怒火真的毁了她,我和埃拉朵拉私下里偷偷变卖了一些属于我们自己的饰和藏品,给她凑了一大笔金加隆。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我们把她送上了离开伦敦的马车,让她赶紧离开英国去外面躲一躲。”
办公室里回荡着柴火燃烧的轻微爆裂声。邓布利多留下的那些银色仪器依然在喷吐着烟雾,仿佛在见证这段跨越百年的秘辛。
“接下来的整整五年里,她就像是从人间蒸了一样,音信全无。我们动用了布莱克家族所有的情报网,黑市、跨国魔法交易网、甚至雇佣了翻倒巷的赏金猎人,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却始终找不到她的一丝踪迹。格里莫广场12号那栋大房子里,仿佛少了一半的生气。”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陷入了某种荒诞的梦境:“大约是在第五年的圣诞节前夕,伦敦下了很大的一场雪。我收到了一只没有主人的流浪猫头鹰送来的明信片。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约拉在信里用她那独有的、带着锋芒的花体字,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她居然顺着线索,跑去寻找传说中梅林的坟墓了!而且,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语气宣称,自己已经找到了古代魔法的终极秘密,她即将掌握连神明都要嫉妒的力量!”
“我当时看完信,浑身冷,只感觉自己的妹妹彻底疯了。古代魔法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被允许窥探的力量,对她而言甚至是一种诅咒!我迫切地想找到她,想带着几个家族里最精锐的巫师去把她强行绑回格里莫广场关起来,直到她脑子清醒为止。但在那封信之后,她又一次变得音信全无。”
菲尼亚斯靠在画框里的椅背上,显得无比疲惫。
“这期间,她偶尔会像施舍一样,时不时地寄给我一些她最近找到的所谓线索和手稿碎片。在我看来,那些全都是疯子的天方夜谭,是走火入魔的呓语。我一次又一次地顺着那些线索去欧洲大陆围堵她,但是约拉远比我聪明得多。她总能提前预判我的行动,我从没有一次成功地见到过她。”
菲尼亚斯的声音逐渐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怨恨与压抑了百年的愤怒。他死死地抓着画框的边缘,指关节都仿佛要穿透画布:
“直到1874年的那个深夜。也是一个像今天这样寒冷刺骨的夜晚。她终于回来了……并且,带着那个该死的男人,那个让我恶心了一辈子的家伙,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