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现。
众人呼吸之间吐出的阳气,正无声无息脱离掌控。
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
避开人群,绕过梁柱,顺着地面的裂痕、墙角的阴影。
朝着刑堂最深处的黑暗角落缓缓汇聚。
那片角落常年不见光。
是整座刑堂阴气最浓郁的死角,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沉默吞噬一切阴邪。
一道模糊、修长、近乎完全融入黑暗的漆黑人影。
正借着源源不断汇聚的阴气。
一点点挣脱沉睡的桎梏,轮廓从虚无变得清晰。
起初只是淡淡的墨色雾影。
随后渐渐凝出宽大衣袍的轮廓,高耸佝偻的身形,肩头垂落细碎的黑雾。
他没有出半点声响。
没有释放威压。
如同无声的幽灵,自万古沉眠中缓缓睁眼。
半醒的神念缓缓铺开,错乱、沙哑、带着被割裂的破碎感。
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整座刑堂里的所有人。
夜游神醒了。
身影出现在大堂的座椅上。
陈凯悚然一惊,抬手示意众人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高堂之上出现的身影。
此人身形极其颀长枯瘦,骨架拔得极高,近乎贴着刑堂横梁。
脊背微沉微躬。
带着常年夜行巡野、背负阴阳业债的沉郁佝偻感。
整个人没有半分鲜活人气。
只剩死寂寒凉的神性枯朽。
身着一身老旧皂色玄黑夜行神袍,袍身绣有的夜游巡夜律令纹早已褪色模糊。
大半被黑雾侵蚀湮灭。
只剩残缺扭曲的暗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透着旧神权能衰败的破败感。
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黑纱大氅。
无风自动。
丝丝缕缕阴雾从纱料缝隙间不断溢散、流淌,周身永远缠绕着流动的暗色夜霭。
兜帽压得极低。
大半张面容埋在沉沉暗影里,枯白干瘪的下颌线条冷硬嶙峋。
一双眸子割裂诡异。
左目死寂漆黑,空洞麻木,盛满无尽沉眠的荒芜。
右目猩红浑浊。
血丝密布,瞳孔涣散震颤,裹挟着无法压抑的疯癫与偏执。
眉心一道黑色裂痕贯穿神纹。
好像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