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陈凯彻底包裹。
抬眼望去。
四周没有一寸多余的墙面。
脚下、头顶、前后左右,目之所及尽数是打磨得冰冷锃亮的镜面。
光滑的镜体无缝衔接。
构筑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镜之牢笼。
镜子自带光源,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
刚踏入这片空间的刹那,无数道重叠交错的倒影便骤然浮现。
无数个陈凯同时出现在视野里。
近处的镜像清晰逼真,远处的倒影层层叠叠不断延伸。
扭曲、拉长、复刻着他的每一寸身形。
青铜共生铠甲覆在小臂。
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微微蛰伏。
背后的吸血柴刀露出刀柄,上面缠绕的缝尸线若隐若现。
就连胸腔里那香火小人。
都在镜面里折射出微弱的暗红微光。
四面八方全是自己,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视觉被无尽的自我填满,莫名的眩晕与压抑感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陈凯下意识屏住呼吸。
脚步放得极轻,脚尖小心翼翼落在冰凉光滑的镜面地面上。
镜材质地看着脆弱又薄脆。
只要力道稍重,便会应声碎裂,一旦镜面破碎。
谁也不知道这座诡异的镜笼会触何等恐怖的规则。
他微微弓起脊背。
神经紧绷到极致。
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后腰的吸血柴刀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层层叠叠的镜像。
这里是第五个院落,是静思院之后又一处诡异的院子。
处处藏着致命杀机,容不得半分松懈。
无数个镜像安静伫立,一动不动,完美复刻着他的神情与姿态。
沉默的对峙在无数道自我身影之间悄然蔓延。
陈凯眉头紧锁。
目光快扫遍整座镜房,寻找任何可能离开的破绽。
没有门缝,没有窗沿,没有通风口。
纯粹由镜子堆砌而成的封闭空间,像是一座专门用来囚禁人的牢笼。
就在他心神沉凝。
暗自思索破局之法、寻找逃生路径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错落分散、层层排布的无数镜像,忽然开始诡异地涌动。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所有倒映出来的身影不再各自独立,缓缓向中间聚拢、收缩、重叠。
密密麻麻的虚影不断融合、淡化、归一。
杂乱的光影飞褪去,无数个“自己”
如同潮水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