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晚了。
女人的膝盖、大腿、腰腹,接连被拖入黑暗。她的双手在地上疯狂抓挠。
指甲抠破青砖,留下几道血痕,眼神里充满绝望与恐惧。
众人眼睁睁看着。
她的身体在门槛上一分为二似的,上半身还在现实,下半身已坠入未知。
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的手在拉扯。
短短几秒。
最后一声凄厉的呜咽被吞没。
那只黑手松开,缓缓缩回黑洞。
黑洞微微收缩,像呼吸一般,随即砰地一声闭合。
空气恢复正常。
门槛上,只留下一滩新鲜的血迹,和几道深深的抓痕。
人,没了。
院子里依旧安静。
门上“门高崇礼义,院静养天和”
的对联,无风自动。
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守礼,方能活。
道长面色凝重,望着空荡荡的门内,沉声道。
“这院子,吃破规矩的人。再有人乱踩门槛、乱敲门……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谁。”
没人再敢出声。
所有人看向那道门槛的眼神。
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这还是第一道院,后面还有六座,规矩只会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拼命往记忆深处挖。
挖那些小时候被父母按在桌边念叨的话。
吃饭不能敲碗,夜里不能吹口哨,走夜路别回头,遇见怪事别搭腔。
初一不扫地,十五不剪。
见了神龛要低头,路过路口要轻声。
那些曾经被他们当成老顽固、封建迷信的唠叨。
那些被嗤之以鼻、嫌麻烦、嫌落伍的老风俗、老规矩。
在这一刻。
全都从遗忘的角落里翻了出来,烫得惊人。
曾经觉得可笑的繁文缛节,如今成了保命的底线。
曾经不屑一顾的忌讳讲究。
此刻成了活下去的唯一规则。
谁也不知道哪一句老规矩能生效,可谁也不敢赌。
在这个不讲科学、只讲礼数的院子里。
父母当年随口一句的叮嘱。
就是能从诡异手里抢回一条命的钥匙。
有人眼眶红,不是怕,是悔。
悔当初为什么不多听几句,
悔当初为什么要嫌烦。
可现在,没人再敢嘲笑。
所有人都死死攥着记忆里那些残破的老规矩,
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