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她亲自选定的护卫。
一身利落轻甲,守在殿外,恭敬又可靠。
娜娜还要负责教她和陈凯的孩子练剑,握着小小的手。
一遍遍地纠正姿势。
闲暇时便陪着孩子在城中奔跑嬉闹。
孩子有陈凯的眉眼,也有她的魅力。
她甚至能清晰地梦到孩子软糯的声音,梦到陈凯低头吻她额头时的温度,梦到整座浮空城都为他们而亮。
那不是幻觉。
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渴望。
周丽轻轻闭上眼。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车冰冷的金属扶手。
现实的粗糙与梦境的温柔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
一会儿是机械之城的辉煌。
一会儿是荒野上的死寂。
一会儿是温柔缱绻。
一会儿是陈凯挥刀时那股不容靠近的孤绝。
她知道那是假的。
盗梦者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最想要的东西,织成一碰就碎的美梦。
可她舍不得醒。
至少现在舍不得,一直暗自回味。
车门敞开。
她就那样半躺半靠在怪物战车里,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练刀的身影。
柴刀划破暮色,光影在他身上跳跃,每一次起落都在提醒她。
这才是真实。
真实里没有城主,没有夫人,没有孩子,没有浮空城。
只有末日,只有战斗。
只有眼前这个挥刀不停的男人,他的心里住着一个阿澜。
任何人都叩不开他的心门。
周丽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得像风。
梦里的一切,她都想要。
可她更清楚,有些东西,就算是盗梦者也偷不走。
比如她此刻。
望着他时,心底那点既苦涩又滚烫的念想。
陈凯忽然停刀,侧头朝战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隔空相遇。
周丽没有躲,也没有笑。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梦境的余温,裹着现实的风沙,一同落在心上。
荒野寂静。
只有怪物战车的金属外壳,在夜色里微微烫。
怪物战车另一侧,队长躺在帐篷旁的摇椅上,指尖夹着一截快要燃尽的烟。
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也在回味那场美梦,胸腔里还残留着战鼓般的轰鸣,久久不散。
梦里。
不再是如今这寥寥数人的小队。
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青铜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