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抽泣声像细密的针。
扎在临时营地内,也扎在何进义的心上。
凌霄车队一路横行在这片废土之上,靠着狠辣与算计。
从别的幸存者队伍口中夺粮、夺物资、夺生路,何曾吃过这般惨烈的亏?
方才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不过片刻。
五十多条鲜活的人命变成了地上冰冷的残躯。满载的干粮、武器弹药尽数损毁。
车队赖以生存的家底几乎一朝散尽。
何进义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如虬龙。
他自诩精明。
一路盘算着如何吞并路过的小队伍,如何在这末日里步步为营。
可到头来。
没有算计旁人,却护不住自己人,落得个死伤惨重、一无所有的下场。
一股浓烈的屈辱与自我厌弃翻涌上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
骨节擦破渗出血丝,心底只剩一个荒诞的念头,自己活脱脱就是个供人取笑的小丑。
这念头刚在脑海中成型。
周遭的空气骤然一滞。
原本在车队残骸周围徘徊不定的诡异,瞬间出细碎的笑声。
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下一秒,一股阴冷、戏谑又带着血腥气的威压从天而降。
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空地中央。
那是一只小丑。
他身着剪裁怪异的黑白礼服。
领口系着歪扭的领结,脸上涂着斑驳的彩绘,左半边脸颊绘着夸张的笑靥。
右半边却惨白如枯骨,眼窝深陷,嘴角咧到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脚下踩着的“圆球”
。
那根本不是什么道具。
而是用无数具人类尸体强行挤压而成的肉球,表面密密麻麻嵌满了人脸。
一张张面孔扭曲痛苦,嘴巴全都被粗麻线死死缝住。
只能出呜呜的闷响。
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随着肉球的滚动,出黏腻的骨肉摩擦声。
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小丑微微弯腰,做出一个极尽绅士的行礼动作。
可那优雅的姿态配上狰狞的面容与脚下的尸球。
只让人遍体生寒。
紧接着,一阵尖锐又怪异的笑声划破死寂,像是指甲刮过铁皮,刺得人耳膜生疼。
“玩游戏的人,多了十个哭鼻子的小家伙。”
小丑的声音忽高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