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顺势靠在娜娜肩上。
长长松了口气,心里又是暖又是涩。
场面一时微妙得不行。
两个针锋相对的女人,就这样和解了。
旁边。
队长靠在车身上,嘴角勾着一抹不显山不露水的腹黑笑意。
一副“我什么都懂、我就是不说”
的模样。
手指轻轻敲着车门。
看热闹不嫌事大,却又半点不戳破,只在心里默默看戏。
他在末世摸爬滚打这么久。
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尴尬,在他眼里比诡异还好笑。
道长则捋着山羊胡。
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脸看热闹又略带猥琐的好色模样。
一会儿瞟瞟陈凯,一会儿看看周丽,又瞥瞥抱在一起的娜娜。
嘴角偷偷咧开。
心里怕是已经编出好几段戏文。
他轻咳一声,想装正经,可那眼神藏不住的八卦,简直写在脸上。
“咳咳……天光好,天光好啊……”
道长故意抬头看天,试图掩饰自己的目光,可那语气里的促狭,谁都听得出来。
陈凯面无表情。
转过身去,看向远方延伸的公路,仿佛刚才那点尴尬从未生。
公路两侧翻涌了整夜的浓黑雾气。
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阴寒刺骨的风渐渐柔和。
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纸灰味、怨气味、判官笔的阴律气息。
也随着天色亮起,一点点消散无踪。
天边终于撕开一道微光,淡青、浅白,慢慢晕染成鱼肚白。
天亮了。
漫漫长夜过去,清明节,也终于过去了。
那片笼罩沙漠、引动纸棺、唤出判官、勾魂索命的阴道之力。
随着节气落幕。
彻底消散在天光之中。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干裂的公路上,落在众人沾满灰尘与血痕的脸上,温暖而刺眼。
长久紧绷的神经。
在这一刻骤然松弛。
有人再也撑不住,缓缓张开双臂,仰头迎着日光,大口大口地呼吸。
仿佛要把这久违的暖意彻底吸进肺里。
阳光落在皮肤上。
温热真切,不是幻觉。
不是诡异,不是阴梦,是真正的、活着的温度。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压抑了整夜的恐惧与崩溃瞬间爆,无声地抱头痛哭,肩膀剧烈颤抖。
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同伴的痛、末世挣扎的苦。
全都混在泪水里,砸在公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