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不安地刨着沙地,鼻孔喷着白气,时不时出一声焦躁的嘶鸣。
它们被拴成一串。
动弹不得。
只能随着卡车的动静被动挪动。
在旁人眼里。
这些是牲口,是代步,是劳力。
可在王宝帅眼里,在整个车队眼里,这些马,就是一车厢一车厢的肉。
末日里最值钱的是能填肚子的食物。
马肉耐存、热量高、能支撑车队长途跋涉,比变异兽肉安全,比罐头持久。
这十几匹马。
是公平车队覆灭后留下的最大一笔财富。
也是他们接下来横穿荒漠的底气。
王宝帅系完最后一个绳结。
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无误,才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抬眼望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尸球。
眉头紧锁,对着驾驶室大吼一声。
“全都上车,别磨蹭。”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喊。
“等等……等等我啊!”
一个女人从混乱的人群里冲出来。
衣衫破烂不堪,胸口、手臂上全是擦伤和血污。
头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眼神空洞又疯狂。
她是公平车队里原本负责打杂、做饭、搬运物资的普通幸存者。
此刻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扑到重型卡车前轮旁边。
双手死死抱住冰冷坚硬的轮胎,指甲几乎要抠进铁皮里,指节白。
“大哥!大哥求求你!带我走!我能干活!我能做饭!我能洗衣服!我什么都能做!求求你别丢下我!尸球来了会死的!会死的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声音嘶哑。
整个人趴在地上,卑微到了尘埃里。
公平车队的幸存者已经挣脱了绳子。
有的人简单收集了一些物资,作为筹码,换取加入了青铜车队的筹码。
还有人也许被奴役习惯了。
初见青铜车队,以为被解救是理所当然的。
末日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同情心。
王宝帅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铁块,没有半分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哭、求、跪、磕头、誓、赌咒,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一旦上车。
吃得多、干得少、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甚至为了一口吃的背后捅刀子。
车队位置有限,物资有限,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