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越烧越暗。
风已经带着沙粒打在脸上疼,远处的沙尘暴闷雷般滚动。
天地间一片压抑。
公平车队与青铜车队依旧隔着那片空地相对而坐,马肉的香气淡了。
血腥气却还残留在空气里。
巨人靠在沙丘上啃着剩下的生马骨,两只老虎舔着爪子,食铁兽趴在一旁闭目养神。
只有那百余名奴隶依旧缩在角落。
连呼吸都不敢重。
古老头磕了磕烟斗。
烟灰落在沙地上。
他抬眼看向陈凯,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是能直接看穿人心。
刚才营地内那阵血腥动荡。
陈凯自始至终站在阴影里,一言不,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古老头像是看出他心底的戒备与疏离。
缓缓摆了摆手。
声音放得平缓,不带半点压迫。
“年轻人,别绷那么紧。我知道你们心里怕,怕我们是吃人的疯子,怕我们转头就吞了你们车队。”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两只老虎、巨人、兽皮少女,又落回陈凯身上。
“我们是狠,是野,可我们不滥杀无辜,更不搞背后阴人那套。我们一路走,一路杀,只为一件事——复仇。”
陈凯眉梢微挑,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队长也微微前倾身体,示意队员安静。
这种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牵扯出天大的秘密。
古老头深吸一口气。
烟斗在指尖转了半圈,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岁月压不住的恨意。
“我们在找苗疆五姐妹。”
这五个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陈凯心底猛地一震。
苗疆五姐妹。
古老头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字字清晰:
“那五个女人,不是人,是魔头。为了炼那传说中的金蚕蛊,她们屠了我们整个寨子。上到七八十岁老人,下到刚满月的娃娃,一个没留。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正默默擦拭骨刀的兽皮少女:
“整座寨子,活下来的,只有我,和我孙女溪瑶。”
溪瑶。
那个坐在虎背上、一身兽皮、腰缠兽皮鼓、眼神冷得像冰的少女。
她听到这话。
动作顿了一瞬,却依旧没回头。
只是死死攥着骨刀。
“我们一路追,一路找,从南方瘴林追到北方戈壁,从活人堆追到死人坑。”
古老头声音寒。
“苗疆五姐妹,蛊术通天,手段阴毒,身边养着尸、养着蛊、养着邪物,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死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