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无尽的愧疚与悲痛压得他喘不过气。
在这末日里。
掩埋逝者,是仅剩的一点体面。
他想让王叔走得干净些,走得安详些。
队长深吸一口气。
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去解王叔沾满油污与血迹的上衣。
布料早已与干涸的血渍粘在一起。
每动一下。
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上衣缓缓褪下。
下一秒,陈峰的动作骤然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叔赤裸的胸膛上,两处狰狞的伤口,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一处。
是狭长锋利的剑伤,切口平滑,深可见骨,一看便是利器快劈刺所致。
另一处。
却是清晰的弩箭伤。
圆形的洞口边缘外翻。
带着桃胶灼烧的淡淡痕迹,与周丽自证时所用的箭头,完全吻合。
一剑,一箭。
两道伤口,冰冷地摆在眼前。
与此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混杂着血腥味,缓缓钻入鼻腔。
不是诡异寄生的腐臭。
而是正常人体死亡后的气息。
陈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伤口。
瞳孔剧烈收缩。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周丽只用弩箭。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她自证时,用的是弩箭,她的武器,也只有弩箭。
可王叔的身上。
为什么会有剑伤?
如果周丽只是用弩箭攻击,那这道致命的剑伤,从何而来?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不是周丽。
杀死王叔的,不是周丽。
周丽的弩箭。
或许只是击中了狂的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