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你一直靠着这个撑到现在……难怪你能在沙漠里活下来。”
连一直紧绷着脸的队长。
也松了紧蹙的眉头,语气缓和下来。
“是我多虑了,苦了你了,孩子。”
一圈人看下来,原本悬在心头的那点怀疑,像被风吹散的沙,彻底消失了。
一个带着窑神香灰、被割了舌头、为了救村子孤身闯沙漠的少年。
实在没有任何理由,是陷阱。
而此刻,站在角落的陈凯,脸色微微一变。
心底猛地一揪。
他看着孙成干净的眼神。
看着那捧朴素的香灰。
看着少年毫无保留、把最后一点底牌都亮出来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孙成。
他的大学舍友。
曾经一起熬夜、一起打闹、一起在操场吹牛、一起说未来的兄弟。
末世来临,天翻地覆。
人心易变,背叛、算计、杀戮随处可见。
可眼前这个人,被割了舌头。
被追杀,被全世界抛弃,却依旧保持着最纯粹的善意。
而自己,却在怀疑他。
怀疑他的出现,怀疑他的动机,怀疑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可孙成没有半点恶意。
他磕头,是求救援。
他带路,是归乡救人。
他拿出香灰,是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少年,在拼命守护自己最后的家园。
陈凯喉结轻轻动了动,心头那层坚硬的防备,悄然裂开一道缝。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很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是我多想了。”
孙成抬起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很轻、很干净的笑。
他不怪他。
一点也不。
在这个诡异横行、人比怪更可怕的世界里,警惕不是错。
孙成拿起笔,又写了一行字,推到陈凯面前。
【你是我兄弟。】
【我信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像一道暖光,照进车厢最暗的角落。
陈凯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散尽,只剩下沉稳的战意。
孙成转身取过车上的水壶与纸杯。
动作麻利地倒上清水。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点点香灰。
轻轻撒入每一杯水中。
灰白粉末入水即化。
不见丝毫杂质,只在杯底留下一层极淡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