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清楚这一点。
血月之下,荒野真正露出了獠牙。
风不是风。
是带着诡异气息的呜咽。
刮过车窗。
出细碎而刺耳的嘶嘶声,像是无数只耳朵贴在玻璃上偷听。
远处的黑暗里。
不断有影子蠕动。
有的高大,有的细长,有的贴着地面滑行,有的在半空无声漂浮。
它们不靠近。
却始终徘徊,像一群耐心的猎手,等待任何一丝破绽。
草丛中传来细碎的爬行声。
不是野兽。
是那种让人头皮麻、密集而规律的摩擦声。仿佛无数诡异肢体正在靠近。
偶尔,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天空的血月越升越高。
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低。
而是直透骨髓的诡异寒意,让人浑身僵,心跳缓。
公路两旁的枯树扭曲变形。
枝桠像人手一样朝着车道抓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没有青铜手臂,没有系统,没有队友。
陈凯靠在副驾驶座上。
握着吸血柴刀,独臂紧绷,一眼不眨地盯着窗外的黑暗。
他经历过背叛、战斗、诡境、死战。
但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
没有拓路者车队庇护的荒野,到底有多恐怖。
这里没有规则。
没有道理,没有公平。
只有无尽的黑暗、潜伏的诡异、伺机而动的恶念。
下车一步,就是永别。
出声一声,就会被盯上。
呼吸重一点,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周丽缩在驾驶座上,脸色白,大气都不敢喘,根本睡不踏实。
战车的铁皮,成了两人唯一的屏障。
血月高悬,四野无声。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这辆亮着微弱灯光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