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嗦嗦地拿出厚外套裹在身上,却依旧抑制不住浑身发抖。
每一次狂风冲击,整辆车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车架在扭曲。
玻璃在颤抖。
被封住的窗户上,不断有雪沫被强行挤压进来,在角落堆积成一小堆白色的冰渣。
他能想象车外的景象。
狂雪遮天蔽日,能见度为零。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冰粒、枯骨,肆意横扫。
荒原被彻底抹平,一切痕迹都被抹去。
在这片白色地狱里。
任何暴露在外的活物,都会在几分钟内被冻成冰雕,再被狂风撕成碎片。
车队依靠着牵引绳的束缚,勉强在风暴中苟延残喘。
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五片枯叶,被一根细线串着,随时都会线断叶亡。
“都坐稳了……千万别乱动……”
“狂风很快就会过去,前方二十公里有一个寺庙,咱们先去那里躲一躲。”
队长沙哑的声音从车载对讲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信号被暴风雪干扰得支离破碎。
电流杂音刺耳无比。
“绳子……绳子还没断……只要绳子不断,我们就还有机会……”
没有人回应。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自然威力震慑得说不出话。
对抗人,你可以挥起拳头。
对抗诡异,你可以动用奇物。
可对抗这场暴风雪,你只能蜷缩在铁盒子里,祈祷它不要发怒。
陈凯缓缓睁开眼,望向被胶布封死、结满白霜的车窗。
窗外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衰减。
他忽然明白。
末日真正的恐怖,从来都不是某一种怪物,某一个叛徒,某一件奇物。
而是这片已经不再适合人类生存的天地。
是随时可能降临的天灾,是彻底崩溃的环境,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暴风雪有了减弱的迹象。
“出发,快出发,咱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暴风雪刚歇片刻。
车队队长便咬牙下令立刻启程。
他赌的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喘息,可老天爷连这点仁慈都不肯给。
鹅毛大雪转眼又铺天盖地压下。
将原本的道路、沟壑、悬崖尽数掩埋。
大地在雪下被彻底改写,车轮碾过的地方,下一秒就可能是看不见的深渊。
车灯刺破浓白的雪雾,却照不穿前方的死亡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