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握着冰饮,指尖被杯壁沁得微凉,语气从容:“还行,都很好打交道,工作节奏虽然紧,但我还能应付过来。”
说完,她目光落在傅景辞身上,眼底带着笑意,“倒是你,新闻上看到,又拿金牌了。”
傅景辞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淡淡应了一声:“嗯,这不是意料之中嘛。”
“确实。”
兰亭点点了头,很认可她说的话。
兰亭入职已经半个多月了。报到那会,傅景辞正在泰国出战田径亚锦赛,赛程一场接着一场,亚锦赛结束后队伍又奔赴布达佩斯世锦赛,赛程密集,根本抽不出时间回来,没能赶得上庆祝她正式入职市委办公厅。
一直到今天下午,世锦赛的赛事全部结束,于教练特地给她批了半天的短假,她才得以脱身,第一时间过来接下班的兰亭。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荔枝气泡茶冰凉的甜香,在狭小的车内缓缓散开。兰亭又吸了一口果茶,看向车窗外渐渐向后倒退的街景。
车子平稳汇入晚高峰车流,车厢里萦绕着淡淡的荔枝甜香。傅景辞目视前方,余光侧过身旁的人,随口问道:“租的房子住着还习惯吗?条件怎么样?”
房子傅景辞知道在哪儿,但她还没去过呢,看照片还行,但具体怎么样,还是得住进去才知道。
兰亭捏着手里冰凉的果茶,指尖被杯壁浸得微微凉,随口说起租房的事:“还行,离着也不远,我骑电车也就半小时,单位好多人在那边住。”
“房租要多少?”
傅景辞目光望向前方车流。
“两千六,四十八平的一室一厅。”
兰亭轻轻靠在座椅上,“是回迁房,装修很普通,家具家电倒是齐全,民水民电,做饭也方便。我现在试用期工资不算高,这个价位压力还算可控,就是盼着周转公寓早点排上,到时候租金能省下一大笔。”
傅景辞轻轻点头:“地段通勤方便就好,你工作你忙,通勤时间不能太长,要是住着哪里不顺心,别自己硬扛着。”
兰亭闻言弯了弯唇角,吸了一口手里的气泡果茶,冰凉甜意漫过舌尖。“我知道,放心吧,我现在整体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我有同学到现在还在到处投简历,处处碰壁。”
傅景辞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晚高峰缓缓挪动的车流,淡淡开口:“是吗?什么原因。你们人大的学生,只要性格没有大问题,不眼高手低、不好高骛远,不至于落到找不到工作的地步。”
兰亭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她人挺好的,能力也不差,就是家里的情况实在太奇葩。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一直跟着她妈妈生活,她妈妈的掌控欲极强。当年她能来京北读书,是跳河换来的。”
“她之前其实已经拿到offer了,但她妈直接打电话闹到那家公司,硬生生把这份工作搅黄了。公司也不愿招收一个被家庭矛盾持续纠缠的员工,最后offer作废。后来她妈妈还拿自杀威胁她,无奈,她只能妥协,跟着她妈回了老家,她妈是真的能做出来割腕这种事的。”
傅景辞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唏嘘:“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事。那后来她妈妈……”
“人没了。”
兰亭声音放轻,“她跟着回去的第二天,她妈妈出门买菜,路上遭遇车祸意外离世。办完葬礼,她直接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打定主意再也不回那个地方。前一阵子没找到住处,还来我这住了好几天。
但你也知道,都这个时间了,哪还有那么多好工作等着她呀,她现在每天面试,没面试的时候就在肯德基打小时工,能挣点是点。”
傅景辞恍然:“那你们俩关系应该很好她。是不是你以前提起过的那个葛玫?”
“对,就是她,你居然还记得。”
兰亭有些意外,“读书的时候我们俩关系最要好。以前这些事她从来没对外提过,我们也没问过,都不知道,还是她妈妈闹到学校,我们才知道她身上这些糟心事,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太过离谱。”
“当然记得。”
傅景辞侧头看了她一眼,“之前我去你们学校招聘都时候,你带她去听过宣讲,我有印象。她现在打算找哪一类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