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治疗效果远预期,复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肿瘤控制得十分稳定。
久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家里重新有了笑声。朱迪也重新拾起希望,慢慢开始翻看大学的资料,一点点采购开学要用的生活用品,认认真真规划着明年的校园生活,仿佛一切苦难都在慢慢翻篇。
可命运向来最擅长猝不及防的重击。
它总在人满怀希望、最是欢喜的时候,骤然泼下一盆彻骨冷水。
这天如常化疗,治疗快要结束时,主治医生单独把朱迪妈妈叫去了办公室。
短短十几分钟的谈话,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朱妈妈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双眼通红,眼眶泛红,眼底是藏不住的狼狈与绝望,连走路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朱迪只看了她一眼,心底便瞬间了然。
不需要询问,不需要解释。
所有侥幸、所有期待、所有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希望,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异常平静地拿起手机,指尖微微颤,缓缓打出一行字,递给母亲:
“妈,我想去大学看看。”
朱妈妈捂住泛红的眼眶,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哭声,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沙哑:“好,妈陪你去,妈妈现在就买票。”
当天,母女二人坐上了去往高校的高铁。
她们踏遍了那所朱迪梦寐以求、心心念念许久的大学校园。
走过宽敞的林荫道,逛过热闹的教学楼,安静聆听了一堂完整的公开课,坐在操场边看着阳光下奔跑打闹、上体育课的学生。
少年们鲜活热烈、闪闪光的模样,是她穷尽一生,也没能触碰到的未来。
朱迪静静望着,眼底盛满了温柔又酸涩的羡慕,安静看了很久很久。
许久,她轻轻开口,这次没有用手机打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妈,我们回家吧。今天的阳光太刺眼了,我想爸爸了。”
朱妈妈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掐进掌心,拼命压制住快要崩落的哭声,字字艰涩:“好,我们回家。”
至此,傅景辞的所有戏份,全部杀青。
影片最后的结局,再也没有朱迪的正面镜头。
时间跳转至第二年秋天,大学开学前夕。
一通陌生的学校来电,打到了朱迪妈妈的手机里。
老师温和询问:“您好,请问朱迪同学近期是否可以按时来校报到?开学时间临近,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学籍信息。”
电话那头,朱妈妈沉默良久,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藏不住,轻声回复,温柔又残忍:
“老师,朱迪去不了了。以后……也去不成了。”
电话静默,整部电影,就此落幕。
导演:“好,卡,收拾收拾,晚上吃杀青宴。”
别的剧组,要是杀青了大家会欢呼,会有鲜花,掌声,但《向光而栖》这个剧组,现在现场压抑的可怕。
导演:“行了行了,都动起来,赶紧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