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收拾好餐盘,快步几步追上前,赶上正要往外走的钟皓。
他悄悄打量对方的神色。平日里钟皓虽算不上爱说笑,但神态总是松弛平和,可今天眉宇微微蹙着,下颌线条绷得很紧,整张脸的神情比往常严肃不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心情很差。
林栩心里了然,多半还是早上餐桌上聊起“方娇娇”
那件事搁在了心上。
他放缓脚步,和钟皓并肩走出食堂大门,等周围没有其他熟人,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开口:“你没事儿吧?”
钟皓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平视着前方来往的学生,沉默两秒,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儿。”
嘴上说着没事,可眼底那点沉郁却没有散去。一想到傅景辞手机里那个专属的备注,想到沪市高铁站那束来历不明的奶油杯花,心底便压着一块沉甸甸的郁结。
林栩哪里会看不出来他口是心非,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逼问。
“要是心里难受别自己憋着。”
林栩小声劝了一句。
钟皓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径直朝前走去,不愿再多谈及这件事。
早上八点,李香茹准时开车到学校门口接上傅景辞,送她去科目一考场。
考场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又赶上早高峰,路上车流拥堵,一路走走停停,等两人赶到考场的时候,已经九点二十分了。
好在,十点才正式开考,时间还算宽裕,傅景辞拿上身份证,办完签到核验,进入候考大厅等候。
轮到她上机入座,屏幕上跳出一百道选择题。
上辈子她实打实开了整整将近二十年的车,交规早已烂熟于心,再加上本身记性极好,大部分题目几乎一眼就能选出答案。
她从容地审题作答,没花费多长时间,就全部完成,点下交卷的一瞬间,屏幕立刻弹出成绩——1oo分,满分通过。
傅景辞看着屏幕上的分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签字确认之后便走出考场。
外面阳光正好,李香茹还在车上等她。傅景辞站在路边,拨通教练的电话,打算预约科目二课时和考试时间。
她手上的事情排得满满当当,实验室实验、国家队训练,各种比赛,根本不可能每天过来跟着刷实操课时。
她跟教练沟通,希望能帮忙协调一下时间,等到临近考试,再直接过来集中练几天参加科目二考试。
教练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知道她平日里很忙,也清楚她有驾驶底子,跟她定好时间给她消息。
挂断电话,傅景辞抬眼望向远处,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满满当当的日程,边往停车场走。
接下来的半个月,傅景辞彻底陷入连轴转的状态。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训练场。
常常忙到深夜才得空拿起手机,方聿前一晚来的一大段消息,往往要拖到第二天中午,她吃完午饭短暂歇口气的时候,才来得及逐条回复。
等到国外参加比赛的时候,时差又横在两人之间。
这边傅景辞刚结束比赛已是深夜要睡觉了,国内确实早上;他白天上课,她那边又是沉沉的黑夜。消息来回延迟更加严重,常常隔上大半天才能等来一句回话。
最开始,方聿还会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日常:课堂上遇到的趣事、遇到的难题,声乐训练又有进步了,带着少年人满腔热烈的分享欲。
可一次次看着对话框长久沉寂,等不到及时的回应,他也慢慢收敛了那些细碎闲聊。
来的内容渐渐变得简单克制,不再说想念,不再讲趣事,字字句句都落在最实在的叮嘱上。
“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总啃面包对付。”
“不要熬太晚,实验再赶也别通宵。”
“比赛训练注意保护身体,别硬扛。”
“看到消息不用回,你先好好休息,等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就好。”
他心里藏着惦念与牵挂,明明满心都是想见她、想和她多说说话的念头,却也懂事地不去苛责她必须秒回。只把一腔心意,全部化作一遍又一遍细碎的关心,安安静静守在手机另一端。
傅景辞每次点开聊天框,看见满屏都是他的提醒,心里总会泛起一阵浅浅的涟漪。
可赛事和实验迫在眉睫,她只能抓住午休、睡前那一点点空隙,简短地报上几句平安。
隔着山海与时差,两个人的对话算不上热烈,可字里行间,那份牵挂从来没有淡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