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奉、韩暹等人虽然不情愿,但见献帝去意已决,也只好跟随。
历经艰难献帝终于抵达了洛阳。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野草已经长到了半人高。
献帝掀开车帘,望着前方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城池。
洛阳的城墙还在,但城墙上布满了裂痕,砖石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
城门大开着,门板不知去向,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门洞。
城中的街道上长满了荒草,野兔在废墟中穿梭,偶尔有一只乌鸦落在残破的屋檐上,歪着头打量着这支疲惫的队伍。
献帝的车驾缓缓驶入洛阳城。
城中的景象比他在安邑时想象的还要凄惨。宫室被董卓焚毁后,再也没有重建。
废墟上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几根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砾中,像是被烧焦的手指伸向天空。
原来皇宫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空地,偶尔能在地面上找到几片碎裂的瓦当,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云纹。
太学、官署、民居——全都化作了一片瓦砾。
城中只有数百户居民,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
他们看到献帝的车驾,纷纷跪在路边,老泪纵横。
献帝下了车,站在那片曾经是皇宫的空地上。
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灰烬。
“这就是朕的洛阳。”
献帝轻声说道。
董承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没有说话。
张杨已经提前派人清理出了一间勉强能住的房屋——城西故中常侍赵忠的旧宅。
那是一座破旧的宅子,屋顶漏雨,墙壁开裂,但至少还能遮风挡雨。
献帝在赵忠旧宅中安顿下来。
百官们也各自寻找栖身之处,有的住在废弃的民居中,有的在废墟上搭起了草棚。
粮食断绝,百官以野菜充饥,有的甚至饿死在街头。
献帝坐在赵忠旧宅的堂屋中,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诏书,手里握着一支笔,半天没有落下一字。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洛阳,在皇宫中。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跟在父亲身后,看着那些巍峨的宫殿。
那时候他以为天下会一直这样下去,父亲高坐在龙椅上,百官跪在丹墀下,百姓安居乐业,四方来朝。
未曾想到如今汉室会衰微至此。
“陛下,”
董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杨奉和韩暹又吵起来了,杨奉说韩暹恃功乱政,韩暹说杨奉心怀不轨。”
献帝放下笔,沉默了片刻:“让他们吵吧。只要不动刀兵,就由他们去。”
董承领命而去。
如今还有谁是忠心于大汉的,连那些汉室宗亲都个个身怀异心。
刘协走到门口,望着窗外那片荒芜的废墟和灰白的天空。
洛阳,已经不是洛阳了。
但只要他还活着,大汉就还没有亡。
与此同时除了关东的乱象,天下各势力诸侯也都在互相攻伐。